第8章 升入三年级之后，崔胜贤和志龙及城田他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志龙和城田他们也分入了不同的班级，放学之后崔胜贤经常看到志龙和新朋友们一起回去。崔胜贤一如既往的孤身一人，他原本就是如此，也算是没什么变化吧。 高中的最后一年在风平浪静中开始，这一点崔胜贤还是感到很满足的，可他还是想要回到二年级的时候，回到只要去学校就能见到志龙的那个时候。 志龙当然是不会给崔胜贤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的。而崔胜贤就算死也不敢联络志龙。崔胜贤所在的班级和志龙所在的班级位于走廊的两端，偶尔在走廊的碰到的机率也及其之低。 已经不可能再有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机会了吧。看到电车中的笨蛋情侣，崔胜贤又再次诅咒起这些家伙赶紧爆炸吧。 四月最后一周的礼拜三，放学后在楼梯口偶然碰到志龙时，感受到志龙投来的视线，崔胜贤飘飘然到仿佛受到了上天的召见。志龙将手里的鞋子放回到鞋箱里，崔胜贤仿佛做梦一般跟在志龙身后去到音乐教师。 四月就只见了那么一次。五月也只见了一次。六月就在志龙想要给崔胜贤眼神的时候，同年级的女生恰巧路过结果没有见成，就这样暑假来了。 ——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呢。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被不该有的期待与愁绪困扰着，在吵吵嚷嚷的蝉鸣声中，崔胜贤奔波在家和补习班之间。崔胜贤打算上东京的大学。离家也比较近，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想着也许能见到志龙，崔胜贤又一次去了去年被叫去占地方的烟花大会，结果也是一场空。去年后来又被安排去餐厅占座位，结果没能看成烟花，今年终于看到了。在夜空中绽放的巨大的花火。可是崔胜贤却无动于衷，只是强烈地感受到志龙不在这里，祈祷着暑假快点结束吧。 终于等到暑假结束，学校里出了一件事。 "呐，你看了志龙的那个吗？" "看了！真的好厉害啊—" 不会是又被人在网上诽谤了吧，崔胜贤久违地拿起假想中的机关枪，结果他想错了。女生们说的原来是志龙作为模特，被刊载在一本面向女性的杂志上，放学后，崔胜贤立马奔到书店。 等不及回去，崔胜贤在店里就翻开了杂志，里面确实是志龙。名为【节假日约会的服装搭配】的特辑，志龙作为约会对象出现在里面。 这本杂志不是选秀比赛的主办方，而且话说回来志龙也没有进入前三，到底为什么志龙会出现在杂志上呢。崔胜贤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崔胜贤听大家传闻说，那次比赛上有一家艺能事务所看中了志龙，所以志龙现在是那个事务所旗下的艺人了。崔胜贤查了一下事务所的网站，旗下艺人的照片里有志龙的照片，而且这家事务所旗下还有很多有名的演员和艺人。 ——我小时候很想进到电视里。 ——因为看起来很开心啊。有那么多人，大家都在笑着。 那个时候，志龙已经向着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迈出步伐了啊。志龙会就这样成为艺人吗？现在已经那么遥不可及了，变成那样的话，就真的是云上之人了，再想到自己浑浑噩噩的高中最后的时光，崔胜贤感到有些羞耻。 随着志龙在杂志上的曝光度越来越多，之前网上那些偃旗息鼓的诽谤再度开始了。不过新的一年级女生们建了志龙的fan club，三年级的女生们为了与之抗衡也搞了起来，比起之前志龙更像个偶像一般愈发引起骚乱。 偶尔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志龙又和以前一样被一大群人围着，看一眼崔胜贤都做不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见面的时间了。 虽然觉得很寂寞。 但本来就该是如此的吧。 比起搭理自己这样位于底层的家伙，志龙更适合在人群中心冷淡地笑着。在无人的音乐教室和放学后的教室里，和志龙单独度过的时间仿佛是自己的妄想一般，崔胜贤不安地捂住唇角。 嘴唇还记得志龙手的温度。越到指尖越纤细的手指，形状完美的指甲。正是因为是如同梦一般的时光，才会如此鲜明地烙印在心底深处。 ——恶心。 形状姣好的薄唇仿佛在轻视对方一般浅笑着。每当和被人群包围的志龙擦肩而过时，崔胜贤都会咬住唇回想起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志龙。 毕业典礼那天非常的冷，从早上开始就在下雪。 原本以为志龙肯定就此步入艺能界，没想到他还是考入了东京的大学。不必要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决定好将来，如果能兼顾演艺事业和学业的话会比较好，似乎是因为受到了老师这样的指导。 无聊的毕业典礼上，崔胜贤一直盯着远处志龙小巧的脑袋。 一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一秒钟他都不能浪费。 毕业典礼结束后，崔胜贤借口还有班级的聚会让父母先回去了。虽然这不是谎话，不过崔胜贤并不会出席班级聚会。位于底层的家伙参加这种聚会有什么意义呢。 志龙被一大堆女生包围着。一年级当中甚至有不少女生哭了，志龙也并未说一些安慰的话，只是淡然地应对着，非常符合志龙一贯的作风。 崔胜贤在班级的留言本上写上名字，之后也没有和谁说话，只是一个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志龙。 应付完所有女生之后，志龙拒绝了大家一起去玩的邀请，一个人走开了。面对一直纠缠不休追在他身后的女生，志龙只说了一句"烦死了"就转身走了。那一瞬间，崔胜贤感到志龙看了自己一眼。 穿过校门，志龙走到空无一人的校舍后面，走到位于阴影处的紧急出口处，志龙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崔胜贤。 "跟踪狂" 看着这样带着冷淡笑容的志龙，崔胜贤涌上无法形容的情感。很久没有这样和志龙面对面单独相处了，崔胜贤还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对不起" "算了"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不善言辞的自己，情绪不高的志龙。这样的两个人就算见面也没有什么话可聊，对话总是如雨滴一样断断续续。 但这样自己已经非常满足了。不用太多热闹的谈话，只要将志龙茶色的发丝，细长的脖颈，越到指尖越细的手指，只要将这些全部收入到镜头中烙印在瞳孔中，自己就已经感到非常幸福了。 此刻，崔胜贤感到很焦急。 因为知道这将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崔胜贤总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 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崔胜贤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志龙——"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 "对不起，你想说什么？" 为了不错过志龙说的每一个字，崔胜贤微微前倾着问道。 "说什么......我说你" "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崔胜贤眨了眨眼睛。要说的？要说的？事出突然崔胜贤着急起来。就在崔胜贤拼命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时，志龙背过身去。 "行了" 志龙的侧脸看上去有些生气。啊，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呢。 崔胜贤不禁责怪起自己，这时志龙看向他。然后跨出一步。第二步踩在了脚边的小水坑上，第三步最后的距离消失了。 自己的嘴唇突然被对方覆住，崔胜贤甚至忘记闭上眼睛。 嘴唇相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志龙立刻就退开了。 "志龙？" 崔胜贤瞪大双眼看着对方。 "那么，再会" 丢下这句话志龙立刻转身走了。 崔胜贤只是呆呆地站着，目送志龙离开的背影。 白色的夏季校服。深蓝的冬季校服。在穿着同样校服的人群中崔胜贤一眼就能找到对方。一次都没有看错过。志龙转过校舍的拐角，彻底看不见时，崔胜贤全身脱力一般跪倒在地，上半身前倾着倒下去。 撑在地上的手浸到水坑里，发出声音。 这是志龙刚刚踩过的水坑。 这是刚刚映照过志龙身影的水坑。 崔胜贤伏下身去，额头和刘海就浸在了泥水里。 感受着三月份的雨水的寒冷。 ——那么，再会。 简单的告别的话语。痛。非常的痛。就好像徒手握住锋利的刀刃一般。可这是志龙吐露的话语所以他绝对不能放开。花也好毒物也好刀刃也好，只要是志龙赐予的东西，他都是紧紧抱住。 喉咙深处发出短促的沙哑的声音，身子不禁一晃，手机从口袋里掉落到水坑里。啊，要捡起来才行啊。会坏掉的。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捡了。 因为他再也见不到志龙了啊。 手机又怎么了，干脆整个世界都这样崩坏掉吧。 第9章 Bittersweet loop 崔胜贤正在玄关处穿鞋，就听到从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小成，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大早上的我不知道想吃什么啊。回头再给你电话吧" "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不打"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生气的样子。上周有两次害她白做了晚饭。 "和朋友出去玩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告诉我一声啊" 崔胜贤赶紧说道"知道了，对不起"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边向车站走去，崔胜贤边想到，母亲真的变了。 高中时代，无论是回去晚了还是不在家吃晚饭，只要说是和朋友去玩母亲就会原谅自己。但是，上大学已经两个月了，随着崔胜贤晚归的日子越来越多，母亲也开始像普通的家长那样抱怨起来。 这也是崔胜贤开始了不错的大学生活的证据。和被强塞在名为班级的小箱子的高中时代相比，大学基本上只要和自己合得来的人相处就行了。只要觉得和谁相处不来，或者不喜欢什么地方，就有的是办法与其保持距离。因此，崔胜贤身边再也没有那些奚落和蔑视。 他也非常幸运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社团。长年孤身一人的崔胜贤从没想过要加入什么社团，可是因为开学当天他带了相机想要拍摄开学典礼的照片，结果就收到了一大堆摄影社团的邀请。 有些社团太过于亲切反倒让崔胜贤有些退缩，这时一个戴眼镜的朴素男子递来一张传单说道"请看看吧"崔胜贤就干脆的加入了这个社团。 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因为紧张崔胜贤略微有些口吃发作。大家都吃了一惊。就在崔胜贤感到绝望之际。 "难道你有口吃吗？" 坐在斜对面的一年级男生问到，崔胜贤吓了一跳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样啊，真不容易啊。我哥哥小的时候也有口吃" 那个男生说着开始向不明就理的其他人说明起口吃是什么。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病呢" "我们也会努力去了解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就直说好了" 让其他人费心让崔胜贤有些不好意思和难受，不过被大家接受的安心感更为强烈。能这么想的自己果然和高中时候比有了微妙的改变。 这些改变都是因为谁呢？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崔胜贤就觉得心痛——。 大概有十五个人的小社团中，包括崔胜贤在内的大一新生共五个人，而且都是男生。某一天崔胜贤去社团活动室，发现大家都穿着格子衬衫和休闲裤，"不知道该怎么打扮的话总之先这么穿吧"的打扮引起大家齐声的哄笑，以此为契机崔胜贤也渐渐向大家打开了心扉。这还是崔胜贤第一次在除了家之外地方能感到如此舒适。 只要去社团活动室总会有谁在那里，大家会聊聊相机的事也会聊游戏和漫画之类的话题。每个月一次会举办主题摄影大会，其他时候都很随意，可以打扑克或者下将棋来打发时间，和适合崔胜贤的性格。 崔胜贤和第一天帮助过自己的小山变得熟稔起来。小山有一个长他三岁的哥哥，曾经也患过口吃。幸运的是成人之后几乎就没怎么犯过，现在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在熟人的小剧团里帮忙。 "口吃真的很难受啊。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种病" "嗯，而且自己也总觉得很难向别人说明" "我哥哥也这么说过。感觉像在博同情一样，所以不愿意向别人解释" 在食堂边吃着午饭，崔胜贤边认同地点点头。口吃是崔胜贤根深蒂固自卑的根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和别人这样聊口吃的话题，崔胜贤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了，崔胜贤你周末有空吗？想让你陪我出去一趟" "是要去拍什么吗？" "嗯，去拍锦鲤" 呜哇。崔胜贤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山解释道"家里人拜托我的" "我妈妈上的英语会话教室的老师拜托的。那个老师好像最近沉迷锦鲤，据说世田谷的某个庭园最近收到了一批很稀有的锦鲤，他想要那些锦鲤的照片" "啊，原来如此" "要是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崔胜贤本来就不拍活物嘛" "没这回事"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吧。我绝对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你拍的照片时候的冲击的" 社团里有时候会互相来品鉴社员的照片。崔胜贤抱着肯定会让大家觉得很可怕的觉悟拿出他那些抹去人类的都市照片时，意外地受到了好评。 "没办法啊。只好我自己一个人去拍锦鲤了" "没关系的，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在勉强自己吧？" "没有在勉强" 崔胜贤并非对锦鲤感兴趣，只是和小山在一块儿的时候会很开心。当然这些话崔胜贤没有说出口，率直的小山满脸带笑地说道："太好了" "我一个人去拍锦鲤还是有点受不了的。啊，说起来我还没和崔胜贤单独两个人约过呢，那拍完锦鲤之后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嗯，好啊" 为了掩饰害羞崔胜贤看向菜单。就算有了能敞开心扉的朋友，面对别人的好意崔胜贤还是会紧张。 "去居酒屋喝？还是来我家？我一个人所以来我家也可以" "都行啦" "啊，这种说法！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期待一样，真让人不爽" 小山嘟起嘴。 "对，对不起。没这回事。我和小山一起玩也很开心" 面对不知所措的崔胜贤，小山笑道："骗你的骗你的，开玩笑的啦" 这之后两个人用手机查起来锦鲤的拍摄方法。人也好动物也好拍会动的东西是最难的。特别是拍在水中的锦鲤更是需要一定的技巧。在敲定要怎么拍之后小山突然问道。 "崔胜贤，你没有拍过人吗？" "拍过的" 明明是自己问出口的，结果小山一脸吃惊"拍过啊！" "家里人不算哦？" "拍过的" "难道是......女朋友？" "诶，为什么这么问" 崔胜贤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么多。 "像崔胜贤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对象的话肯定不会拍的吧" 面对小山一针见血的评价崔胜贤吓了一跳。沉默片刻之后他给了肯定的回复。 "不过，不是我女朋友" "暗恋？" "......不知道。是没有办法这样去分类的人" 这么说着，崔胜贤的心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喜欢得要死，痛苦得要死。 他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崔胜贤心痛得要死，开心得要死。 只要想到志龙，崔胜贤就会轻易想到死这个字。很肤浅吧。但是不善言辞的自己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语言去形容。他是如此的喜欢志龙。 "有和那个人见面吗？" "原本就不是常常能见到的人，我也不知道对方的联络方式" 毕业典礼的那天，手机掉到水坑里数据全都没了。当售后人员告诉他数据无法修复的时候，崔胜贤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平静感。消失的数据里有志龙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啊，这样就能结束了吧。 崔胜贤知道志龙的大学，问高中同学的话应该也能知道志龙的联系方式。志龙大概还在从事模特的工作，只要上网一查也能知道志龙的近况。但是崔胜贤没有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那么，再会。 仿佛将自己推开一般的告别的话语，仿佛是在同情自己一般的亲吻。 那个时候，崔胜贤觉得志龙是在告诫他，"别再追上来了" 明明换一个新手机就可以了，崔胜贤还是自暴自弃地把号码也换掉了。听到店员热情的介绍着"这个很划算哦"，崔胜贤就信了。很划算，很划算，究竟有什么划算的根本无所谓，崔胜贤只想让自己心中无处释放的情感能有一个宣泄口，所以就这么选择相信店员的介绍。这个好，这个很划算。绝对不会吃亏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毕业典礼过去两个月，他交到了朋友，和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参加社团的酒会，回家晚了母亲就会抱怨他。和孤独的高中相比，现在的生活是那么轻松明快。 可是，志龙的残像却怎么也不肯消失。一想到志龙崔胜贤就只能想到"死"这样的表达方式，喜欢得要死，痛苦得要死，只能这样不断重复。 看着沉默不语的崔胜贤，小山似乎想说些什么。 "锦鲤没想到还真不错呢" 在周末拥挤的居酒屋里，小山边确认着相机里的照片边说道。 "被外国人夸赞之后才发现锦鲤的好真是有点那啥，啊，辛苦了" 利久酒上来了两个人拿起来干杯。实际上看到锦鲤后发现比想象得要美得多。闪闪发光的白金色流线，黑色和朱色的优雅纹饰。还有全身都是金色的锦鲤。惹人瞩目的鲜明色彩，连一开始不感兴趣的崔胜贤也不禁拿出相机拍了起来。 "这个，明天要给大家看看" 小山说道。是自信之作吗？崔胜贤探过头去看，结果却是正在拍锦鲤的自己的照片。 "'正在拍锦鲤的崔胜贤'，很有冲击力吧" 面对不明所以的崔胜贤，小山笑道："你都没注意到吗" "崔胜贤的照片，故意拍有人的风景，然后再把人抹掉。那干脆一开始就拍没人的风景不就好了吗，不过那也有一种独特的效果啊。空掉的地方虽然用风景填补进去了，但是还是无法完美再现的，总有哪里有着微妙的扭曲，怎么说呢——让人感觉很不安。大家虽然都觉得你的照片很厉害，但是也很担心你啊。所以我要把这张照片给大家看，让大家放心" 感觉自己像身患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患者一般，崔胜贤脸涨得通红。崔胜贤低着头说着对不起，小山反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担心是骗你的，啊，其实是真的有点担心你啦。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觉得崔胜贤的照片很厉害。我也觉得拍得很帅气" "对不起，真的，饶了我吧" 崔胜贤的耳朵都是滚烫的。感受到小山的视线，崔胜贤羞得不敢抬头。 "崔胜贤，下个月的摄影大会你参加吗？" 小山换了个话题崔胜贤这才抬起头来。 "下个月的主题是肖像照吧？" "嗯，几个大学一起举办，据说会请专业的模特来" "我就算了。我不擅长拍人物" "你不是已经拍了锦鲤吗，肯定也能拍好人物照的" "拍的话是能拍的，但是我不想拍" "但是，你之前不是拍过人物照吗。那个'没有办法这样去分类的人'" "那个是特殊情况" "我想看看" "诶？" "那个照片，给我看看吧" "对不起，那不是为了拍给别人看的" 志龙的照片是崔胜贤的宝物。是两个人一起度过的奇迹般的时光。崔胜贤一瞬间好像想起过去的事，小山轻轻哼了一声盯着崔胜贤。 "反而更想看了呢。崔胜贤至今为止唯一拍过的人物照到底什么样呢。或者说，很好奇那个让崔胜贤拍照片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非常漂亮的人" 这么说了之后，小山一脸惊讶。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厉害啊。能说得这么肯定" 啊......意识到这一点后，崔胜贤脸色一阵发烫。 "那个，不是的，啊，不过非常漂亮是真的，那个，不光是脸非常漂亮，头也非常的小巧，手脚笔直纤长，就算穿着一样的校服也和别人完全不一样。本人似乎不太在意，不过连外校的女生都会特地跑来看他" "诶，男生？" 意识到完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崔胜贤也是那种人？" 脑子里一片混乱。这种时候要是能找到借口糊弄过去的话小初高中崔胜贤就不会位于班级底层了。崔胜贤闭着嘴低着头沉默不语。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问法太没神经了" 小山赶紧道歉道。 "啊，我只是没想到崔胜贤是gay所以吓了一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放弃了" 崔胜贤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小山的话。 "放弃？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小山脸红起来。 "我......对你......" "我？" 小山前所未见地脸通红，迟钝如崔胜贤也总算理解了。 "............啊" 崔胜贤脸变得滚烫起来。面对意想不到的事态发展，崔胜贤不知所措只能僵在那里。小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伸腰重新坐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知道崔胜贤有口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在意。因为我哥哥小时候也因为口吃吃了很多苦......。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后来第一次看到崔胜贤的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真的很厉害，那之后就......" 小山眼角越来越红，也慢慢低下头去。小山看上去很稳重，但是总是很直率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崔胜贤从没见过小山这幅模样。 说实话，崔胜贤觉得很困扰。他是第一次被人作为恋爱对象喜欢，他也从来没用那种眼光看过小山。夺走崔胜贤心的人只有志龙一个，如果以那份冲击为基准的话，他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和谁谈恋爱了吧。 同时崔胜贤也感到失落。在知道小山的心意之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交往了吧。社团怎么办呢。这种时候，应该有一方退出社团吧。虽然崔胜贤很喜欢社团悠闲的氛围——。 "对不起，突然说这些吓到你了"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小山抬起头说道。 "啊，是我一直没注意到......。我会退出社团的" 诶？小山瞪大眼睛。 "为什么？是觉得我很恶心吗？那我退出社团好了" "不是这样的" 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小山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我......" 崔胜贤第一次知道，原来拒绝的话要讲出口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你有喜欢的人对吧。那个拍照的对象" 小山抢先说道。 "我知道。没关系的。我只是喜欢你，并没有想一定要和你交往" 啊，不过能交往的话就更开心了，小山装作开玩笑般补充道。 "像我们这类人，就算有了喜欢的人，首先自己在不在对方的恋爱对象范围内才是最大的难题。以前我都在告白之前就失恋了，能知道崔胜贤和我是一类人我就很开心了" 小山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崔胜贤心里很不好受。可是他也没办法安慰对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道歉然后就此转身别过。这样反倒比较轻松吧。但是对方这样坦诚地告诉自己，如果不认真的回复对方是不行的。 "......我" 崔胜贤鼓起勇气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和小山是不是一类人。只是刚巧那个人是男生，就算对方是女生我应该也会喜欢她。虽然对方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但是他不是让你拍照片了吗，你们算是朋友吧" "那只是偶然而已，我和他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却会偶然让你拍照吗？" "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大概就是午休或者放学后帮他跑跑腿而已" "诶，这也太过分了吧？" 小山皱起眉头，崔胜贤着急起来。 "他的这些地方也充满魅力。没有所谓的好坏，有着自己的基准，只按自己的基准行动，虽然很多时候很任性，但是，怎么说呢——" 崔胜贤恨自己为什么不擅长表达。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更为贴切的词语。 "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呢" 小山说道......嗯，崔胜贤点点头。啊，等等。这个时候就算说谎也应该说'没这回事吧'。就在崔胜贤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小山苦笑道。 "果然我还是喜欢崔胜贤啊" "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真的无法理解。小山歪着头思考着。 "你这么说的话，我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就是气质吧，还有笨拙的地方，很专情。喜欢不就是这样的吗？" 确实是的。喜欢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所以才由不得自己去控制。想逃离也逃离不开，仿佛引力一般，被不由分说地吸引着。 对志龙的感情正是如此。 喝着已经变成常温的利久酒，小山拿起菜单问道：接下来点什么呢？还有芒果味的利久酒哦，纪州梅子酒好像也很好喝。最终还是点了到处都有的葡萄味利久酒。 "那，重新来干杯吧" 小山端起酒杯。 "为什么干杯？" "你要问吗？" "啊，对不起" 没事啦，小山笑道。 "那，就算是，今后也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小山开玩笑地行了行礼。崔胜贤也赶紧回礼，然后干杯。 崔胜贤脑海里浮现出'暂时休战'这样的字眼。小山的告白，今后要怎么和他交往，这些现实的问题先抛到一边，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不少。 第10章 正式进入梅雨季节之后，社团活动教室里一直充满了湿气。不知道谁吃了一半忘在那里的面包都发霉了，这都是因为社团没有女孩子啊，前辈们开始提议去招募一些女孩子进社团，可是没有人敢付诸于实际行动。 "明明大学里到处都是女孩子，为什么这里连个女孩子的影子都没有啊" "不是因为我们社团没有帅哥吗？" 面对一年生冷静的分析，前辈戳了戳他的脑袋。 "啊～要是你们是女孩子就好了" "你想追求女版的我们吗？" "拒绝" 大家一直在聊着这些傻乎乎的话题。 "我们社团还真是随便啊" 在一旁翻着摄影杂志的小山笑道。 "我就喜欢我们社团这一点" "确实。对了，崔胜贤，今天要来我家吗。我今天做晚饭" "又收到来自老家的袭击啦？" 崔胜贤一脸为难的样子，小山双手合十拜托着。小山家里是种菜的，经常给独自一人在东京生活的独生子寄蔬菜。崔胜贤也会帮忙一起消耗这些蔬菜。 "去是可以啦。但我不想再吃全是蔬菜的火锅了。今天这么热" "那就做铁板烧，加点鸡肉。我家有鸡胸肉" "鸡胸肉干巴巴的我不要。还不如香肠呢" "那回去的时候陪我去趟超市吧" 就在他们像往常一样聊着这些的时候，身后有人拿卷起来的杂志敲了敲他们的头。 转过身去只看到前辈面带怒气的看着他们。 "你们！不要在我们感叹社团没有女孩子的时候，聊这种男孩子自给自足的话题。还'鸡胸肉干巴巴的，不如香肠好吃。回去的时候陪我去趟超市'？你们是什么新婚夫妇吗？我们才不羡慕呢，搞得我们很羡慕一样！稍微自重一点！" 崔胜贤和小山被像敲木鱼一样敲着脑袋。拿别人撒气真过分。 "前辈们欲求不满了" "完全就是在找茬嘛" 两个人小声抱怨着之后，小山忍不住笑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崔胜贤忽然感到坐立难安。像是为了糊弄过去，崔胜贤赶紧打开了不知道谁带到社团活动教室的旧电视机。 和小山的关系同以往一样，不，可以说变得比过去更为亲密。虽然两个人再也没有聊过恋爱相关的话题，可是小山的态度和言语总是传达出对崔胜贤暧昧的好感，有时候崔胜贤忍不住想'是不是可以就这样继续下去呢'。 这样的交往对崔胜贤来说很舒服，可是对小山来说肯定不好受。崔胜贤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却还是和对方保持着朋友间的交往，实在是有点狡猾。但是话说回来，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如果自己主动拒绝对方和其保持距离又显得自己好像很自恋一般。觉得对不起小山的同时，崔胜贤也有一种被斩断退路的窒息感。 仿佛被悬吊在空中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的时候，突然电视里开始播那个广告，崔胜贤的思绪一下子切换了过来。那是一个清凉饮料的广告。和崔胜贤差不多岁数的四个年轻男女在海边奔跑着。 从左边数第二个是志龙。 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的时候，崔胜贤差点心脏停跳。 那天他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玩游戏，就好像在平静的日常生活中突然被擦身而过的杀人魔捅了一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张着嘴看着电视画面，而游戏早就已经game over了。 "崔胜贤很喜欢这个广告呢" "是吗" 崔胜贤紧紧盯着画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广告早就播完了，但是志龙的身影还在他的瞳孔中在他的心中散发着光芒，就好像小孩子在夏天挥舞的烟花棒一样。 "你喜欢志龙奏啊？" 崔胜贤猛地转身看着小山。 "诶？为什么突然提到志龙——" 为什么小山会知道志龙？ "不就是刚才广告里出现的演员吗？" "演员？不是模特吗？" "我记得是写的演员啊？" 小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杂志。 "这是我哥哥帮忙的那个剧团发的免费杂志，我记得这上面有的......啊，这里。好像还不是特别有名，不过已经开始慢慢红起来的样子" 小山指着的页面上刊载着志龙的照片，名字旁边写着"演员"的字样。 ——真的啊，好厉害......。 自己还在因为交到朋友这种小事而高兴的时候，志龙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地方。和高中时一样的激动充满着崔胜贤的胸口。广告，杂志。崔胜贤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可一旦看到这些崔胜贤就已经不行了。就好像倾倒的水瓶一样，自己的情感瞬间倾泻而出。 "这个杂志给你吧" 崔胜贤吃惊地抬起头。 "不用了。这是你哥哥的吧？" "免费杂志没关系的。你好像很喜欢志龙呢" 小山开玩笑似的说着，崔胜贤很难开口告诉他志龙就是"那个人"。他只有糊弄着回到"没这回事"。这时其他一年级的问道。 "我们要一起去吃烤肉自助，你们要一起来吗？" "啊，我们今天要吃蔬菜铁板烧" 小山回道。"你们是草食男子吗！"大家吐槽着。 "记得锁门哦。明天见" "知道了——明天见——" 小山挥了挥手。 "再见"崔胜贤跟着回道。 送走大家之后，小山歪着头看着崔胜贤。 "怎么了？" "以前我就在想，崔胜贤打招呼的话很有意思呢。一般人很少会说'再见'吧。'拜拜'和'再会'用的比较多吧，可是你从来不用这两个词" 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小山这么问了之后，崔胜贤条件反射般的想起志龙。 ——那么，再会。 好像将自己推开一般的话，好像画上句号一般的亲吻。只要回想起来就觉得很痛苦，所以崔胜贤无意识地在回避这两个词。 （志龙说的原句是じゃあ、またな，じゃあ和またな在日语中都有再会改天再见的意思，是日常生活中常用的道别用语，意思是一样的，崔胜贤说的さよなら是比较正式的道别用语。我也不知道怎么翻译才能更为贴切。。。。）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拜拜'和'再会'像告别一样太寂寞了" 崔胜贤用世间一般的看法回答道，小山难以理解地说。 "要说寂寞的话'再见'这个词更加寂寞吧。'拜拜'和'再会'是'明天再见'或者'改天再见'的省略吧。是还能再见到的招呼用语啊" 这次轮到崔胜贤呆住了。'拜拜'和'再会'是'明天再见'或者'改天再见'的省略。确实是的，从小山嘴里说出来，崔胜贤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原本也是这么理解这两个词的。但是，他没能这样去理解志龙说的'再会'。 志龙不可能对自己这样的家伙说什么'下次再见'。 可是崔胜贤还是忍不住产生疑问。崔胜贤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他早就没有了志龙的联系方式。而且他自己也换了号码，就算志龙联系过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崔胜贤心里升起一种无法言状的焦虑。 "崔胜贤，我们也回去吧。雨好像要下大了" 听到小山的话，崔胜贤这才回过神来。 "还要去一趟超市，要买点利久酒和啤酒吗？" "是啊..."崔胜贤随口回答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到现在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实在太丢脸了。 "啊——糟了，已经下大了" 在教学楼玄关处，小山向着空中伸出手。就男生来说小山的手很纤瘦。 志龙的手也很纤瘦。而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丽。随着轻微的动作，关节处就会浮现出圆圆的骨头的形状。崔胜贤曾经无数次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志龙衣袖下的肌肤。 崔胜贤一步踩到水坑里溅起水声。 路上到处积起的小水坑，崔胜贤不禁想起那一天志龙曾经踩过的小水坑，失去志龙的事实再次袭上他的胸口。 忍着心中的痛苦，崔胜贤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和小山边走边聊。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比起孤独的高中时代，现在的生活是那么安稳又开心。可是，为什么。 和志龙的回忆总是突然浮现。 在自己被污水不断冲往下游的每一天里，他遇到了志龙。志龙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对自己说着'恶心''烦人'这样过分的话。偶尔会对自己展现笑容。让自己触碰。志龙并不温柔。可是志龙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明灿烂。 志龙现在依然盘踞在崔胜贤的心中，盘踞在崔胜贤自己都无法触碰的圣域里。 第11章 进入暑假，小山突然邀请崔胜贤去看舞台剧。好像是小山的哥哥帮忙的那个剧团的剧目，因为都是研究生为主的非正式作品，很难招募观众，所以小山被拉着一起招揽观众。 "我哥哥求我一定要去。抱歉，还拉着你陪我一起去" "没关系啦。我也很期待" 如果没有人邀请的话，崔胜贤大概也不会去看什么舞台剧。而且，比起舞台剧，舞台剧结束之后的安排更让崔胜贤在意。舞台剧大概在傍晚结束，之后他们约好了去小山家吃饭。安排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今天这个日子却很特殊。 "今天在你家吃饭可以吗？" 在去的路上崔胜贤再次问小山。 "难得你过生日，反正都已经出门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啦，在家里吃还比较悠闲一点" 小山靠在电车门上笑着回到。崔胜贤也只得作罢。 今天是小山的生日。他邀请自己去看舞台剧的时候还不知道，之后听到社团的成员聊起来才知道那天是小山的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崔胜贤这么问了之后，小山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那个时候崔胜贤觉得自己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崔胜贤和小山还继续着好朋友的关系，但是崔胜贤知道小山对自己的感情并非友情。小山绝对不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他，只是，一直带着对自己的好感和自己相处。 如果真的是不喜欢的人崔胜贤倒也能干脆的拒绝对方，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崔胜贤和小山很投缘。而且面对小山的真诚的心意，崔胜贤也开始产生自己必须认真回应他的想法。 好像被人从背后推着，前几天崔胜贤去买了给小山的生日礼物。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买生日礼物，犹豫再三之后，选了相机带。制作精良的皮质相机带，随着使用的时间越长越能显出它的优点，崔胜贤都想买一个给自己。 崔胜贤打算在吃完晚饭之后，就把礼物送给小山，然后向小山告白。好像被放在工厂流水线上一样的流程。什么都不用做，自然而然变成了可以出货的样子。自己到底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对小山告白呢。可能会是很滑稽的一副样子吧，也可能是很平常地就说出来了。可是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是哪种情况，崔胜贤都觉得好像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恋爱难道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对志龙的感情，是那么轻易地不容反抗地颠覆自己的一切，而对小山的感情却完全不同。 自己也许错了吧。 只是为了逃离对志龙的执着而利用小山吧。 这种时候，别人都是怎么做的呢。是一直把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人放在心底就此度过一生吗。会因为身边人的心意而动摇吗。还是自己太过软弱了呢。如果有正确答案的话，希望有谁能告诉自己。 虽说是舞台剧，舞台却是一个普通的咖啡馆。和随处可见的咖啡馆一样，只是当中挤满了椅子。 "整个店都是舞台。这次就是采用的观众在舞台当中观看舞台剧的形式" 小山看着传单说明着。 "还有互动席位。如果坐那种座位的话，演员会来和你互动" "绝对不要" 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回去。小山笑着说："我想也是"然后拉着崔胜贤坐到其他座位去了。服务员来点单的时候，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是点了咖啡。 "很不一样的舞台剧呢" "嗯。感觉很不错的样子。我很喜欢这类剧" 就在他们边喝咖啡边聊天的时候，突然从吧台后传来工作人员吵架的声音，崔胜贤他们吓了一跳。是刚才送咖啡来的服务员和店长在吵架。 "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山小声地问道。店内的观众都屏住呼吸看着事态发展。 "......呐，那些人是演员吧？" 听到这话后，大家总算回过神来。原来舞台剧已经开始了啊。没有报幕就开演了。就好像在咖啡店里突然听到邻桌吵架的声音，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的临场感。 就在观众们完全沉浸到剧中的时候，随着大门传来铃声，一个客人大步迈进店里，坐到吧台边点了咖啡。正在吵架的服务员和店长赶紧闭上嘴。当然，这个客人也是演员——。 "崔胜贤，那个人" 小山跟崔胜贤搭话。 "那个男的，在广告里见过" "诶，有名的艺人吗？" 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可是崔胜贤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看入了迷。 心脏砰砰直跳。在膝头紧握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啊，怎么办。心中如同暴风雨来袭一般。 ——志龙。 志龙就在崔胜贤的眼前。志龙在说话。志龙在喝着咖啡。一个个新的角色登场，可是崔胜贤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志龙身上，完全不知道故事讲了些什么。 演员们从吧台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店内边走边表演。即兴演出和互动席位上的观众互动。就在剧情渐入高潮的时候，志龙向他这边走来。 边说着台词边从崔胜贤的身边走过，一瞬间，崔胜贤觉得好像和志龙眼神接触到了。 这是那么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掀飞了。他交到了能包容他口吃的朋友和前辈。他有了一个喜欢他的人。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是对自己来说却是非常可贵的事情。这些事情全部都被轻而易举地掀翻，而崔胜贤只能一味地看着。 志龙如同暴风雨一样，把他好不容易结成的果实全部都夺去了。 很可悲。却有那么高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崔胜贤" 有人晃着自己的肩膀，崔胜贤这才回过神来。 "中途你就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事吧？你脸很红啊。不是发烧了吧？" "啊，对不起，我没事。只是看入了迷而已" 被志龙夺去的意识渐渐回来了。 剧已经演完了，崔胜贤看向店内。一般演完剧就会回到休息室的演员们还留在店里，有些在和观众说话，有些在和认识的人聊天。 崔胜贤忽然低下了头。因为事出突然让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能在这里。 ——那么，再会。 志龙的背影在说：别再追上来了。要是他误解自己是特意调查之后跑来看剧的该怎么办。在志龙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赶紧回去吧。赶紧。就在崔胜贤站起身的时候。 "和希" 两个男人过来找小山。 "啊，哥哥。佐藤先生，辛苦了。舞台，非常特别很有意思呢" "那就好。演出是研究生们想的，我会转告他们的" 这时小山的哥哥转向崔胜贤跟他打着招呼。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崔胜贤。和我一样大也在同一个社团。崔胜贤，这是我哥哥和我哥哥的朋友佐藤先生。佐藤先生是从事剧作相关的自由撰稿人，这个剧团的免费杂志上也有他写的文章" "初次见面，我是和希的哥哥。弟弟一直承蒙你的关照" "啊，没这回事。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崔胜贤紧张地低头行礼。佐藤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崔胜贤。这还是崔胜贤第一次收到名片，他很好奇地看着手里的名片，这时佐藤问小山："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传说中的？ 崔胜贤一脸奇怪，小山赶紧制止到："现在不要说这个啦"。佐藤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着崔胜贤。他似乎知道自己和小山之间微妙的关系。崔胜贤不禁感到有些坐立难安。 "啊，说起来志龙奏出场了吧。演出名单里面没他的名字，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为了转换话题，小山突然提到那个名字。 "是吧。主办方和志龙认识，这次是作为特别嘉宾出演的。要是事前公开的话肯定有很多年轻女孩子涌过来，所以是秘密嘉宾啦" "原来如此。他还演过广告呢，感觉现在正当红呢。崔胜贤可是志龙的粉丝哦"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崔胜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诶，是这样吗？那我介绍你们认识吧。喂——志龙" 崔胜贤未来得及制止，佐藤已经大声喊道，在店内和别人说话的志龙看向这边。看到佐藤招手，志龙走了过来。崔胜贤陷入混乱只能一直低着头。 "志龙，辛苦了。上次酒会上谢谢你啦" 佐藤熟稔地和志龙打着招呼。 "我也很开心。下次务必再喊上我一起。今天演得怎么样？" "很华丽很棒哦" "对我的演技没有什么评价吗" "嘛，这个慢慢来嘛" 志龙皱起眉头，大家都笑了起来。 崔胜贤则一直低着头，拼命想让自己消失掉。求你，求求你就这样散了吧。 "志龙，这个男生，是志龙你的粉丝哦" 随着佐藤的介绍，崔胜贤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同年代的男粉丝可是很珍贵的。快点志龙，饭撒饭撒" 佐藤催促着志龙，崔胜贤心中喊道：住手。 "哦，好久不见" 志龙开口道，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崔胜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神和志龙触碰。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形状完美的眼睛，眼神一下子就穿透到崔胜贤心底。 "志龙和他认识吗？" "我们是高中同学" 志龙淡淡地回道，"哈？"小山哥哥和佐藤先生难以置信地歪着头。 "等等，志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抱歉，就是想搞点恶作剧" 志龙和小山哥哥他们在低声说着什么。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就在崔胜贤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时，志龙突然转向他。 "过得好吗？" 崔胜贤吓了一跳。志龙和他搭话了。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崔胜贤飘飘然，好像有什么让人怀念的东西从远处急速跑来一头撞进崔胜贤怀里。 "很、很、很、很、很、很很" 很好。就这一句话堵在崔胜贤的喉咙口。早就忘记的那种想要消失的羞耻感充满着崔胜贤，志龙冷冷地看着崔胜贤吐出一句话。 "恶心"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小山哥哥犹豫地开口道。 "志龙，他这是一种叫口吃的——" "啊，没、没、没、没、没、没事" 崔胜贤赶忙打断小山哥哥的话。志龙一点都没有变，崔胜贤带着高兴、怀念、又想要哭泣的憧憬的眼神看向志龙。 "我过得很好。志龙好厉害啊，在艺能界努力着，吓了我一跳" "算是吧" 志龙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带着冷淡的笑容轻蔑地看着崔胜贤。志龙特有的冷淡笑容，让崔胜贤这几个月安稳的大学生活如同梦境一样蒸发得一干二净。自己本就该在这边的世界里，崔胜贤再次意识到这一点。 "这之后有庆功宴，来吗？" 面对志龙意想不到的邀请，崔胜贤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回到。 "我去" "是吗。是在哪儿来着的" 就在志龙四下张望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叫志龙和小山哥哥他们。 "地方你随便问谁吧" 志龙一脸觉得很麻烦的样子，说着就转身走了，小山哥哥和佐藤先生也赶紧打了声招呼匆忙走了。志龙从眼前消失，崔胜贤也没能立刻回过神来。 "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听到小山的话，崔胜贤转头看向他。他完全忘记了小山的存在。 "你早点告诉我你们认识不就好了" "对不起，因为一直没机会说" "有很多机会可以说的吧" "......对不起" 小山没有说话。气氛异常的尴尬。 "晚上怎么办？" "庆功宴？" 崔胜贤这么问了之后，小山有点生气的样子。 "不是要来我家吗" 崔胜贤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啊，对不起" "要道歉的话去跟志龙道歉啊" 小山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去拒绝志龙的邀请。当然的吧。今天是小山的生日，他们一开始就约好的，崔胜贤的包里还放着给小山的礼物。心里还装着向小山告白的话语。可是现在，这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有志龙完全的占据着崔胜贤的心。 "要说的话早点去说，他们也要预约座位的" 小山委婉地催促着，崔胜贤嗯了一声走向志龙的方向。崔胜贤的心情好像被押送到刑场的犯人。 虽然走过去了，但是崔胜贤实在不敢去跟在人群中的志龙搭话，就在他站在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志龙看向他。 "干什么？" 志龙表情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嗯，庆功宴的事——" "地方的话佐藤先生知道，你去问他好了" "不是的。那个，我今天有点事" 志龙歪着头。 "所以说，我去不了庆功宴......" 瞬间，志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骗你的，我去的，就算爬我也会爬着去的。 崔胜贤想立刻就跪倒在志龙的脚边。可是，不远处的小山在看着这边。崔胜贤冒着冷汗僵在原地，忽然志龙的表情缓了下来。 "你来不来，我根本无所谓" 志龙一脸极度不耐烦的样子，又回到人群之中。 崔胜贤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 啊，是啊，崔胜贤的焦虑一下子消散了。 自己在还是不在，对志龙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来特意和志龙说，崔胜贤再次觉得自己真的蠢透了。崔胜贤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蠢过了，可是志龙总是轻易地让他察觉到自己的愚蠢。 那天晚上崔胜贤一直心不在焉，难得小山过生日却一点也打不起精神。礼物送给了小山告白的话却没有说。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第12章 九月末，暑假结束了崔胜贤久违地见到了小山。这是从小山生日以来两人第一次碰面，虽然崔胜贤觉得有些尴尬，但下课后小山还是一如往常地来和他说话。 "好久不见。暑假你去哪儿玩了吗？" 边穿过走廊，小山边随口问道。 "没去哪儿。一直在家待着" "这样啊。嗯，看你也没怎么晒黑。" 小山暧昧地笑了笑，迟钝如崔胜贤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随口问的问题。暑假里小山好多次喊他一起出去玩，崔胜贤一直以忙为借口拒绝了。小山一定觉得他刚才的回答和之前的说法自相矛盾，很奇怪吧。可他还是什么也不说。 "小山" "嗯？" "我一直在想......" 心里早就下定决心，可要说出口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自从再次遇到志龙，崔胜贤就坏掉了。或者说是回复到了从前。 好像脑袋坏掉了一般，每天在网上搜索志龙的名字。曾经那么刻意去回避的事，如今就好像火上浇油一般爆发。连吃晚饭的时候都不离手机，还因此被妈妈骂。崔胜贤自己也觉得很恶心。 最糟糕的是，他又一次沉迷于高中时代曾被他自己禁止的行为。疯狂收集有志龙照片的杂志，贪婪看着然后不知不觉就无法控制。无论他怎么努力克制，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想要触碰志龙的欲望。手中液体的触感将崔胜贤锤入自我厌恶的深渊，让志龙成为离他更加遥远的存在。 "我想，我们不要再像这样见面聊天了" 下定决心后崔胜贤一口气说道。 小山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前面走着。 "我辞掉社团" 小山还是一言不发。穿过咖啡厅和中庭，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小山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你在听吗？" 这么问了之后小山终于停下来。然后一脸生气的样子看着崔胜贤。 "我在听。那我辞掉社团。话说回来，我们之前聊过这个话题吧？" "和之前那次不一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你" "我没有觉得你在让我等。我只是擅自喜欢你而已" "我知道这一点还一直在逃避，是我不对" 小山咬住嘴唇。 "我们都知道，不还是一直相处的很好吗，以后也一直这样不行吗？我不奢望你的回应。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就够了" "......不行的" 让小山说出这种话就已经不行了。 "这样下去怎么可能不痛苦呢。就算我再笨也知道这一点" 小山嘴角绷得紧紧的。 "......果然是志龙？" "诶？" "崔胜贤喜欢的人是志龙吧" 崔胜贤想要否认。但也知道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嗯" "暑假的时候你和志龙见面了？" "没有见。志龙不可能见我这种人的" "他不是邀请你参加庆功会了吗？" "对志龙来说那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志龙不是嘲笑你口吃，说你恶心吗？" "高中时候起他就这么说了。我就是喜欢那样的志龙"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喜欢那种家伙啊。对方也是，为什么要邀请自己觉得恶心的家伙来庆功宴啊。你们也太奇怪了吧" 是吧。也许是这样吧。但是——。 "你到底喜欢那种家伙的什么地方啊" 面对如此直接的疑问，崔胜贤不禁愣住了。 喜欢哪里。自己究竟喜欢志龙的什么地方呢。 志龙不是善人。也不温柔。说话难听。使唤人跑腿。可是，志龙从来没叫过自己"小C"。虽然使唤自己却从来没有坑过自己的钱。在其他学生想使唤崔胜贤的时候志龙阻止了对方。就算这一切并非出于善意——。 就算把自己和志龙间有过的种种说出来，所以自己才会喜欢志龙，但他又觉得这一切都不可能和恋爱挂上钩。无论怎样组织语言，他和志龙之间都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而正是这些东西把自己和志龙联系在了一起。恋爱完全是个人的问题。在道德伦理都行不通的地方突然出现，或者突然消失。 "对不起，我无法解释" 崔胜贤诚实地回答。 小山低着头不说话。 敞亮的大学校园的走廊里，许许多多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 "......我知道了" 小山喃喃道。 "没有理由的喜欢，这是最强大的。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需要时间考虑整理思绪。到我整理好心情为止希望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虽然崔胜贤觉得就算过一段时间也无济于事，可是拖了这么久，结果自己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就想让一切全都过去也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 这么说了之后，沉默了片刻小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 "有点口渴了" 小山松了松肩膀看向崔胜贤。 "去咖啡厅吧。我想喝冰咖啡" "诶，但是" "我不是说了吗，到我整理好心情为止一切照旧吗" 小山自暴自弃似的说，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十月下半旬，崔胜贤悄悄去看了志龙作为嘉宾出演的舞台剧。 因为是没有公开的情报，这是崔胜贤视奸一个好像是志龙资深粉丝的女孩的推特和脸书才得到的珍贵情报。 崔胜贤不希望志龙觉得自己在对他纠缠不休——虽然实际上他确实是在纠缠不休——崔胜贤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做好变装去的，却没想到会场比想象中小得多，他很快就暴露了。舞台结束后，崔胜贤在大厅的角落里填写分发的调查表，写一些舞台的感想，主要是写志龙表演有多么出色，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哪里来的变态啊。太恶心了反而引人注意" 崔胜贤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到志龙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对，对，对，对" 对不起，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卡在喉咙口。 "与其道歉干脆别来啊。今天男朋友没一起来吗？" ——男朋友？ "男、男、男、男" "长得像小海狸的家伙。上次不是一起来的吗？" 志龙环视着小小的大厅。明明自己只说了一个字，他们却能普通地进行对话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稍稍冷静下来后，崔胜贤深呼吸了一下开口道。 "为什么，你知道我想说的话？" 终于说出话来了。志龙厌恶似的皱起眉头。 "我早就习惯你这家伙的口吃了" 不屑般的说法。太过分了。可是崔胜贤的心里却涌上欢喜。在用加减法计算大概不能算是加的微妙天秤上，自己却还是感到高兴。 ——你究竟喜欢那家伙的什么地方啊。 真的不知道。也行原本衡量的天秤早就坏了。就算如此，自己也不想修好它。自己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男朋友呢？" 见崔胜贤一脸痴痴地看着自己，志龙不耐烦地看向他。 "今天就我一个人" "为什么？" 被志龙瞪着，崔胜贤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原因。没有约好，再说本来也不是男朋友" 志龙疑惑地蹙起眉。 "小山先生说你们两在交往来着" "小山？" "小山哥哥。他说他弟弟交了男朋友他很担心。" "......啊，原来是这样啊" 崔胜贤终于搞懂了。 "不是男朋友吗？" "不是。不过有段时间确实差点就交往了，所以小山哥哥才会误会吧" "嗯——......，差点交往啊" 志龙看上去好像生气了一般喃喃道。 "今天一个人？" "嗯" "来庆功会吗？" "诶，可以吗？" "想来就来呗" 志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宣传单。举行庆功会的店的宣传单上带着小小的地图。志龙粗暴地将传单递给崔胜贤。 "谢、谢谢。我去，绝对会去的。" 崔胜贤的胸口一下子滚烫起来。志龙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样的崔胜贤，然后干脆地转身走了。崔胜贤怀着想要五体投地的心情目送着志龙的背影。 在一个熟人都没有的庆功会上，崔胜贤一直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志龙没有到他这边来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崔胜贤没有任何的不满。与此相比能一直看着志龙的喜悦要更胜一筹。 庆功宴期间志龙的旁边一直坐着一位有名的演员。这位演员没有参加今天的舞台剧，只是来参加庆功宴的。两个人一直在亲密地说着话。 "志龙和入间先生好可疑啊" 听到邻桌的话，崔胜贤条件反射地竖起了耳朵。 "你才知道啊。入间先生是出了名的喜欢漂亮的年轻人" "志龙也是那边的吗" "是有人这么传的啦" 听着两个人的八卦崔胜贤的心中波澜起伏。 "那、那个......" 崔胜贤鼓起勇气插话，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志龙也是那样的吗？" "诶？" "喜欢男人......" 崔胜贤吞吞吐吐道，听了这话两个男人露出神经兮兮的笑容。 "别出去乱说哦。嘛，在这个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啦" 对方非常干脆的肯定了崔胜贤的疑问，崔胜贤不禁呆住了。 志龙可以接受同性作为恋爱对象——。 高中时代，明明那么受女生欢迎，志龙却没有交女朋友。回想起来，他还让自己亲了他的手。毕业那天甚至亲了嘴。如果没有一点点这种可能性的话，绝不可能和同性做出这种事情。 崔胜贤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志龙怎样怎样。可是心中还是无法平静。音乐教室、放学后的教室。回想起触碰到志龙时的触感，崔胜贤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嘴唇。 志龙一直在和入间先生亲密的说话。那个演员是志龙的恋人吗。志龙会和那个男人接吻吗。会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吗。那个男人会亲吻志龙，脱掉志龙的衣服，触碰志龙身体的每一处吗。 自己绝对无法得到志龙，明明心中已经放弃了，但是过于鲜明的想象还是让崔胜贤痛得心如刀绞，崔胜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离开第一家店，接下来的二次会三次会崔胜贤全都参加了。当然是因为志龙也在。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但是为了能多看志龙一会儿。三次会的卡拉OK结束时已经接近天亮了，早就醉醺醺的大家在路上大声地告别。 崔胜贤奇妙地用近乎清醒的目光注视着志龙和那个演员悄悄地离开。两个人去了哪里，会度过怎样的时间，他不去想。想也只是徒增痛苦。能和志龙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已经足够幸运了。这样想就好。 离首班车还有一段时间，崔胜贤抬脚打算去哪里打发一下时间。 "回去吗？" 崔胜贤吃惊地转过身。 "......啊" 本该和那个演员一起走了的志龙站在那里。 "回去吗？" 志龙又问了一遍。因为实在事出突然崔胜贤僵在原地，志龙咋舌道。 "我要等首班车，你要一起吗？" 志龙一脸不耐烦的问道，崔胜贤赶紧用力地点头。 崔胜贤无法相信现在他和志龙面对面坐在咖啡桌两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里满是疲惫的打工仔和等首班车的客人。 "我还以为你和刚才那个人一起回去了" "入间先生？" "我、我听说你们是恋人" "什么啊那是" "啊，那个，庆功会的时候坐我旁边的人说的" "这个圈子喜欢八卦的人还真多呢" 志龙嘲讽地笑了一声后否认了。 "不是恋人吗？" "不是" 简单的回答让崔胜贤松了一口气。明明自己也绝无法触碰到——。 "啊......我还以为你在做模特，突然就成演员了吓了我一跳" "不是正经做演员啦" 工作的重心是模特，偶尔也会出演CM和电视剧里一些配角。以前偶尔拿到票去看的舞台剧非常有意思，那之后就开始参加熟人的剧团的排练，偶尔也上台演一些配角，因为没有经过事务所，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的宣传。 "而且，我也还是个学生" "将来你要做演员吗？" "还没有决定。大学四年不就是为了考虑这些的吗？" "是啊。因为你从高中时就开始这份工作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决定了呢" 听了这话志龙一脸无语地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决定啊" "工作可是一辈子的事。十九岁就轻易说什么要吃演员这口饭的家伙才是不知天高地厚呢。又不像普通职工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搞不好整个人生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志龙说的话崔胜贤可以理解。这不是泼冷水。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只能在五毫米的缝里塞进五毫米的东西。所谓梦想，就是希望在五毫米的缝里塞进一厘米的东西，这种时候，他们这一代人比起成功时的想象，更容易考虑失败后的风险。 "嗯，就算是从小的梦想，真到了眼前也必须要考虑很多呢" "梦想？" 志龙单手托着下巴反问道。 "不是那么夸张的东西啦。嘛，虽然小时候是有过很多事情......" 志龙就这样托着下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糊弄过去这个话题。 有过很多事情，这句暧昧的话好像透露出一些志龙心里的想法。 ——我长得像我爸爸。 曾经，志龙向他倾诉过。志龙是个带钥匙的孩子，总一个人孤零零在家，曾经祈祷能进入电视里的世界。小学时候的文集里写着想要成为偶像。母亲再婚，和新的父亲生下了弟弟妹妹，孩子们当中只有志龙和父母谁都不像。就是这些"很多事情"。 手托着下巴，志龙用酒后朦胧的视线环视着店内。 人们总认为长大之后就会淡忘小时候的痛，可是崔胜贤不这样想。当然有些痛是会被忘记的，但是第一次在班级上口吃时，大家惊讶的表情，到现在他都记得，那个时候想哭的心情他也没有忘记。当然，开心的事虽然很少但他也还记得。 就是这些东西的沉积，成为了现在的自己。俗话说三岁看大，在你一生携带的行囊中，意外会装着很多小时候的东西。谁也无法和你交换，谁也无法帮你拿走。只能自己一直拿着走下去。到死为止。 志龙的行囊中，有些什么呢。崔胜贤呆呆地看着，这时志龙忽然看向他。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对不起" 崔胜贤赶紧挪开视线。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呢" "对不起" "也没什么" 崔胜贤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志龙并没有生气，他也安下心来。 "你呢？" "我？" "大学怎么样？" "啊，嗯，还行吧" 崔胜贤暧昧的回答道。大学生活极其的普通。还是一如既往地参加着社团活动，和小山也还是一如既往。从小山说需要时间起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小山什么表示也没有。他们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持续着。 小山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总是像在挑战玩扑克塔一样绷紧了神经。说话的时候，只要和崔胜贤意见不一致，小山就会闭嘴不说。总是格外注意自己，可有些小事上却故意争吵，然后又立马道歉，情绪非常不稳定，有时候崔胜贤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崔胜贤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虽然很辛苦，但是小山肯定更难受。再好好谈一次，保持距离比较好。也许会吵架。也许会被他指责。一想到这里崔胜贤就很郁闷，不过也算是自己自作自受吧。 "为什么叹气" 崔胜贤吓了一跳抬起头。 "你该不会在大学还被人使唤跑腿吧？" "没、没这回事。社团的朋友都很好" "那你为什么叹气" 志龙追问道。崔胜贤边思考边开口道。 "大学生活很开心。从小时候起我就没有朋友，而现在的朋友都能包容我的口吃。但是所谓交朋友就是和人打交道，最近我开始明白和人打交道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 "再说的具体一点" "......那个" 如何才能将现在的状况简短的准确的说出来呢。崔胜贤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将想法化为言语果然是一件了不起的技术。技术就必须要练习。 "比方说，虽然别人对自己的好意会让我很开心，可是有时候也很痛苦......" 总算总结出来后，两人间突然产生了奇妙的沉默。 "哼，原来如此" 志龙靠在椅背上翘起腿。 "简单来说。就是被爱让你困扰。被小山弟弟爱" "没、没这回事" 崔胜贤不禁声音大起来。志龙瞪大眼睛。 "啊，对不起。但是......小山是个很好的人。社团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因为紧张而口吃，也是他帮我跟大家解释口吃的，小山的哥哥小时候也有口吃，他很能理解我的痛苦，不会对我有奇怪的同情，总是很自然，很温柔，很爽朗。" 是啊。小山原本是这样的人。是自己第一个觉得待在一块儿很开心的朋友，却因为自己的不干脆使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复杂。就在崔胜贤自责之际。 "他那么好的话，你们干脆交往啊" 志龙吐出的话语让崔胜贤不禁抬起头来。 "你不是说你们差点交往吗？那干脆这样交往不就得了？能喜欢你这样的家伙的人，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了吧" 志龙不耐烦地说完后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翻书的手动作非常粗暴，崔胜贤不明白志龙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那个，你在生什么气？" 崔胜贤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生气。" 志龙一脸非常生气的样子回道。崔胜贤没有勇气继续追问了。 "......这是，剧本？" 崔胜贤试着换个话题。 "是啊" "下一个舞台剧的吗？" "是啊" 冷淡也该有个度吧。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必须拿出勇气来。 "我可以去看吗？" 这么问了之后，志龙抬眼瞪着他。 "不要什么都跟我确认。想去你自己去不就完了吗？" "谢、谢谢" 崔胜贤不禁道谢。虽然志龙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开心，但是曾经一度被关上的门总算再次打开了。这下不必再做可耻的变装了。 "舞台剧什么时候？" "十二月。在今天那个剧场" "我每天都在网上搜索都不知道。是我看漏了吗？" "搜索？" 志龙一脸惊讶的样子，崔胜贤总算回过神来。在网上搜索，而且是每天，在志龙看来肯定是恶心至极吧。必须找点借口才行。 ——杂志也好舞台也好，只要是志龙出演的就想全部看过。 不行，更恶心了。怎么办才好，就在崔胜贤焦急的时候。 "因为没经过事务所，所以不能大肆宣传" 志龙简单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啊，太好了。不过心脏还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必须要注意不能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 "是这样啊。真不容易啊" "嘛是啊。不经过事务所就连练习场地都很难搞定" "练习场地？" "我现在离开家一个人在外面住，单间公寓哪里都是墙非常薄。上次我在家练习台词，结果第二天管理公司那边就有人去投诉了" 志龙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练习场地必须是专门的设施吗？" "不，只要不影响到周围邻居哪里都行" "那样的话，也许有办法" 崔胜贤想起来，前几天叔叔一家来玩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家因为工作的关系要调去台湾几年。海外赴任也就算了，可是这段时间家里房子要怎么办呢？叔叔他们正为此事烦着呢。如果没有人住的话房子很快就会老化。他们的两个女儿也早已结婚住在新家没办法帮忙。租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叔母不喜欢外人到家里来住。 "我不收你房租，小和，要不你兼做管理在我家一个人生活看看？" 虽然叔母这么问了，但是母亲以崔胜贤不会做饭和打扫为由笑着拒绝了。 "是一个带庭院的独栋房屋，我两个堂姐都是学钢琴的，家里应该是有一间隔音室。我回去之后立刻问问我叔母" 崔胜贤激动地说着，这才注意到志龙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啊，对不起，我一个人说得起劲" "啊，你这个提议本身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又太得意忘形了吗。崔胜贤害怕志龙又会说出：烦人，别再跟着我了。这样的话。但志龙只是一脸颦蹙地含含糊糊说道：没什么。虽然他表情看不上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那个房子真的能用吗？" "大概。我叔母正为这事犯愁呢" 崔胜贤赶紧把新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写下来交给志龙。 "我会先提前准备好的，需要的时候希望你能联络我" 可是志龙却一脸害怕的样子瞪着崔胜贤手里的纸条。 "......和之前的号码不一样呢" "以前的手机掉水里数据都没了" "掉水里换个手机不就好了吗"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志龙对他说了诀别的话，自暴自弃的他下决定断掉了和志龙的一切联系。但是，他很难说出口。下定决心这件事并非谎言，可结果，他还是每天都在网上搜索志龙，收集所有志龙出现的杂志，甚至变装去看志龙的舞台剧。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跟踪狂，志龙听了那话肯定会觉得无语吧。 崔胜贤无法作答只得低着头，这时志龙拿出手机一边看着纸条一边输入崔胜贤的号码。下一瞬间，崔胜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立马停了。 "这是我的号码。你不是数据都没了吗？" "谢、谢谢......" 过于开心以至于声音都变了。手机画面上的十一位数字。崔胜贤以难以置信的心情看着曾经失去的号码，志龙问道"怎么了吗？" "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和你交换联络方式，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是崔胜贤真实的感受，可志龙却绷紧了脸庞。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熟悉的对话又一次让崔胜贤心里涌上喜悦，这次志龙说道：烦人。崔胜贤好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店里的客人们突然都开始起身了。原来不知不觉就到了首班车的时间，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出了店，两个人并排走在朝阳下的大街上，志龙问道。 "我坐电车回去。志龙坐哪条线？" "不是问这个......" 志龙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刚才的话题，你会和小山先生的弟弟交往吗？" "......诶？" 面对突然抛来的话题，崔胜贤愣住了，志龙一直直直的看着他。虽然他不会和小山交往，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这种事情作为闲聊的话题。 "不知道" "不知道是指说也有交往的可能性吗？" 志龙不知为何带着怒气的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志龙在意这件事？" "......为什么？" 志龙咋舌道。 "够了。我根本不在意，请你随意去交往好了" "诶，等等，为什么要——" 可是志龙似乎已经不想再说了，只是快步地往前走。 跟在志龙身后，崔胜贤不知所措。明明久违地说了话，而且还是志龙主动和他说话，结果却变成这样。他不知道志龙为什么生气，对于自己的愚钝崔胜贤也觉得非常凄惨。 快到车站的时候，志龙突然转过身来。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太过突然，崔胜贤呆呆地站住了。 "哈？" 崔胜贤一脸傻乎乎地反问后志龙表情变得非常可怕。 志龙逼近到崔胜贤身前两步的距离，然后下一秒，志龙一脚踢在崔胜贤小腿上，崔胜贤的小腿上传来剧痛。 崔胜贤不禁蹲下来，再抬头的时候志龙已经向着车站走了。看着志龙生气的背影，崔胜贤连搭话都做不到。志龙的身影消失在车站内后，崔胜贤只能抱着疼痛的小腿，因为不知道为何被踢而想哭泣。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什么啊，那是。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啊，崔胜贤一脸想哭的样子。 对志龙的感情和对小山的感情是不同的种类。 志龙给与他的东西没有好坏的区别。有好的来了会开心，有坏的来了会悲伤。因为开心所以要这样做，因为悲伤所以要那样做，他原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志龙就像是不按他意志和努力而改变的突然袭来的暴风雨一般。志龙就是这样的存在。 小山是现实中身边的活生生的人。不久之前，自己也想要正视现实。在小山的生日上送礼物，告白，就算感觉自己仿佛工厂的产品一样，也打算乘上那个流水线传送带。虽然那样有点寂寞，但是可以让人安心。 可是，再度出现的志龙却轻易的将现实掀翻了。 自己以后大概会一直追随着志龙吧。 拒绝伸向自己的手？ 就算怎么追寻也无法得到？ 崔胜贤想起飘在河里的橡皮鸭队长。从以前起就一直保护着崔胜贤的橡皮鸭队长。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它了，那感觉十分让人怀念。但是和以前不同。橡皮鸭队长不是飘在污水的河流中，而是金色的美丽河川中。在志龙支配的光辉国度的河流中，荣誉的国王专用橡皮鸭队长一个人漂浮在其中。 奇妙的想象让崔胜贤不禁笑了出来。 孤独。难过。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只得接受。 志龙不会成为自己的。但他也不会放开崔胜贤。自己的命运就是成为国王的玩具，就算国王不再需要自己也绝不会把自己让给任何人。这样就好。无论怎么孤独，怎么痛苦，自己都不想被放开。 ——我想一直做志龙的东西。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崔胜贤蹲在路边抬头看着大楼窗户反射的橙色朝阳，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还以为是志龙打来的，结果画面上是小山的名字。崔胜贤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结果马上又心生罪恶感。 这么早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呢。就在崔胜贤犹豫的时候电话挂断了，可是立马又打了过来。被微弱的震动逼迫着，崔胜贤按下接通键。 "喂......" 崔胜贤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里面却传来咳嗽声音。 "小山？" "对、对不起，这么早打扰你。我好像感冒了" 前段时间起小山就一直在咳嗽。 "我以为睡一觉就会好了，结果发烧越来越厉害" "吃药了吗？吃东西了吗？" "药昨天吃光了，还没有吃饭。冰箱里是空的......" 小山言语里流露出希望他去的意思。 "你哥哥呢？" "我给他打电话，说是去九州出差了" 崔胜贤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小山家了。他一直觉得不应该去。但是他又不能放病人一个人。 "我现在就过去。药还有喝的，再买些粥和布丁可以吗？" "谢谢。抱歉给你添麻烦" 小山的声音听上去开朗了一些。 "没事的。我把买的东西都挂你门把手上"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为什么？" 小山喃喃道。紧接着又咳嗽了一声。 "我有说什么让崔胜贤困扰的话吗？我也没说希望你和我交往，为什么要这样疏远我" 听到小山痛苦的语气，崔胜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呐，为什么啊。我不是说做朋友就好吗" "......对不起。但是这是不行的" "没有什么不行的" "是我不行。你也不行啊。小山，你现在在哭吗？" "我没哭" 电话里的传来的声音有一丝扭曲。抱歉之外，崔胜贤也感到一丝心烦。这样想的自己让崔胜贤心生罪恶。各种各样的情感搅在一起，让他想说：知道了行的 就像以前一样吧。好能这样糊弄过去。这样说可以轻松百倍。因为大家都不想做坏人。 崔胜贤再次感受到志龙果然很强大。无论别人怎么想，无论形势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志龙总是堂堂正正的抬着头。那份强大让崔胜贤非常憧憬。 "......好像有车子的声音。崔胜贤，你在外面？" "嗯，在外面玩的" "彻夜在外面很少见诶。和谁一起吗？" 小山是了解他的，除了和社团的朋友外崔胜贤从不彻夜在外面玩。 "是和志龙吗？" "............" "他肯定没把你当回事吧" 自暴自弃的，完全不像小山的语气。 "志龙好像跟我哥哥说了你很多坏话。说你是个没有朋友像跟踪狂一样的恶心的家伙。他能一脸无所谓的说这种话啊" 崔胜贤不想听这些。因为比起被这样说的自己，现在说这些的小山要更加受伤。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跟实际没有关系。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是最差劲的" "志龙当着我的面也是这样说的。恶心，烦人，跟踪狂之类的" 从高中时起，不知道被说了多少回。 "......什么啊，这是" 小山的声音好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搞得我像一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样" "没这回事。小山是个好人。我知道的" 只有这一点一定要说清楚。 "......对不起。崔胜贤，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 "嗯，我知道" 崔胜贤不觉得生气。明知道不行却还是死死追寻，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从这一点来说他和小山非常相似。 小山一直在说着对不起。崔胜贤一直在回着没关系。 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哪儿也去不了。 被踢的小腿很疼。一下一下的抽痛。但这是志龙给他的东西，他不能放开，崔胜贤就这样一直抱着膝盖，在逐渐明亮起来的世界里，一直无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