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_8

上千架直升

飞机再次回到大陆,通讯声响起,一刹那归于沉默。

   

赵擎喃喃道:

“

将

军们,看下面。

”

   

绵延千里的大地已变成一片死寂的暗红色。

   

山

峦,湖泊,丘陵,所有能见到的地方都长出了奇异的植物。紫黑色的血海位于丧尸群聚集地中央缓缓起伏拨动,犹如包着一层膜的心脏。

   

密密麻麻的

丧尸在大地上四处攒动,直升飞机群列阵飞来,刘砚从显示屏上看清楚了。

    “

这些是什么。

”

刘

砚喃喃道:

“

赵擎,放大取景。

”

   

镜头不住前退,一种火红色的菌杆植物立于地面,这种植被覆盖了方圆近万平方千米的领土,犹如一个自成体系的小王国。

   

又像地球表面的一道寄生疤痕,正在不住侵

蚀这片土地。有大有小,像一种新的,在地球上从来没见过的真菌植物。

    “

转接站通知公海总部。

”

蒙建国

说:

“

取

样本回去分析。

”

   

刘

砚隐约有种预感,这次的战役将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随着直升飞机群不住靠近,脚底的大地已换了个模样,就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外星领域。

   

天

边一轮红日正在沉下地平线,照得到处都是红光。

   

郑飞虎道:

“

说不定用火能烧掉,准备喷火枪,下去试试。

”

   

刘

砚迟疑点头,却始终盯着屏幕中的景象,直升飞机越来越近,菌杆植物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画面中,一棵菌杆植物的

顶端裂开。

   

刹那直升

飞机队接到讯号,纷纷散开,地

面的菌杆植物

喷出一股粘稠的紫黑色粘液,呼啸着飞向天空。

   

通

讯器里传来大喊,机舱内天旋地转,更多的菌杆植物裂开顶盖,将粘液喷向空中,赵擎喊道:

“

抓

稳了!

”

   

紫黑色粘液犹如血球,拖着零碎的

红点飞向天空,直升飞机朝着四面整齐飞开,拔高避让,一道粘液擦着某架直升飞机掠过,溅在机壳上,遮住视线,缓慢腐蚀金属机壳。

   

远处传来爆炸声响。

    “

跳

伞逃生

——

!

”

通

讯器内响起大吼。

   

一

时间成千上万的紫黑色液体拔地而起,飞向空中,冲翻了直升飞机群,火箭炮接二连三离舱飞出,还未进入丧尸王国的地界便已交上了火。

    “

通知

歼灭机群进行掩护!

”

蒙建国道。

   

通

讯器内传来女声:

“

歼灭机群已靠近,这里是第七区联合指挥部,黎明计划正式启动。

”

   

蒙建国吁了口气,

开始戴手套:

“

我

还期待着来个激励人心的战前演讲

……

没想到是在

这种情况下开战。

”

   

郑飞虎:

“

教官,你也可以把

发言稿改成庆功演讲,刘砚,抓稳。

”

   

赵擎道:

“

飞机已经散开了!

”

   

蒙建国:

“

继续前往

指定地点!靠你了!

”

   

专用直升机射出六枚导弹,拖着白烟飞向大地,到处都是硝烟与战火,越来越多的紫色酸液喷向天空,十二艘歼灭机呼啸而来,开始为直升机护航。

   

粘液暴雨中,

赵擎顾不上说话,猛打操纵杆,一瞬间,侧翼歼灭机被紫色酸液击中,在空中打了个滚,撞正后侧另一辆战机,轰然爆炸声掩去了通讯声响。一团火球在空中爆炸,气流将直升飞机吹得翻了个跟斗。

   

机

舱内天旋地转,又一道粘液飞来,直升飞机避让不及,尾翼发出一声巨响折断,坠向大地。

    “

没法控制了!

”

赵擎吼道:

“

准

备跳伞!

”

   

蒙建国喝道:

“

弃机!

”

   

郑飞虎一脚踹开后舱门,赵擎扑了进来,警报声响,又一道粘液击中直升机!

   

噔,噔,噔三声倒

计时,直升飞机底部舱门瞬间开启,整辆基地车一个侧翻倒了下去,蒙建国吼道:

“

开降落伞!

”

   

所有人

头上脚下,被撞得头昏脑胀,郑飞虎被赵擎撞得直飞出去。

   

直升

飞机抛出基地车,一头撞上山去。

   

基地

车于近百米高处下坠,冲向地面,车厢内所有人飘了起来,失重。

   

同一秒

间,蒙建国揪住赵擎脚踝朝后拖。

   

郑飞虎修长身材于车厢中央飘起,潇洒旋了个

身,

军靴后跟一碰,绳头荡向刘砚,刘砚抓着绳子一扯,朝后摔去。

   

降落

伞启动,哗一声抖出巨大的伞包,基地车在半空调转,所有人狠狠摔回车厢地板上。

   

远处传来直升飞机的爆炸声巨响,十架歼灭机呼啸着投下炸弹,掠过天顶。

   

基地

车拖着雪白的降落伞,在夕阳中缓缓下坠。

   

车厢中摇摇晃晃,众人回归位上,都没有说话,摇荡中,郑飞虎与蒙建国扯开头顶武器架,迅速装枪上子弹。

    “

我

们叫什么队?

”

刘

砚道。

   

赵擎躺在位置上直喘气。

    “

随便。

”

郑飞虎头也不抬道。

   

蒙建国道:

“

你可以起个名字。

”

   

刘

砚道:

“

你

俩一看就是搭档,我不信这是杂牌军。

”

    “

以前叫

狮虎队。

”

郑飞虎说:

“

报告下坠时间。

”

    “

五秒后落地。

”

刘

砚抬眼看车顶高度计算器:

“

四秒,三秒,两秒

……”

   

轰一声巨响,基地车落地。

   

刘

砚打开所有设备,在右手边一拉,展开控制台,所有灯光亮起,他收起降落伞,戴上红外线虹片,左眼镜片上显示出附近景象。

    “

离我

们目的地偏差十二公里,目前坠落点是一个峡谷,四周五千平方米内全部是丧尸,越来越多的丧尸过来了。

”

刘

砚道。

   

蒙建国道:

“

打

开车顶门,三秒后朝峡谷出口开始加速。

”

   

刘

砚按了个按钮,车顶天窗嗡一声开启,蒙建国道:

“

行

动!

”

   

说时迟那时快,郑飞虎与蒙建国同时抬手扳着头顶天窗边缘,一个后空翻从天窗内飞了出去!

   

落地后,二人各持六管

连发机关枪,背靠基地车扇形扫射,震耳欲聋的噪音几乎要把耳鼓震破,刘砚推动车内操纵杆,基地车倒车,缓缓加速。

    “

再快点

——

!

”

蒙建国喊道:

“

最高速!

”

   

刘

砚把加速杆推到底,基地车杀向成千上万丧尸,直接碾压过去,沿途砰砰声响也不知撞飞了多

少具尸体,蒙建国与

郑飞虎追着车快速跑动,扫射一停,紧接着纵身一跃,扒在车边缘,各朝两翼抛出一枚炸弹,下一秒同时翻身,跃进车窗。

   

刘

砚果断按了按钮,天窗迅速合上,外面传来爆炸的气浪。

   

刘

砚:

“

狮虎队,好名字,招新队员么。

”

   

蒙建国道:

“

不了,一向就只有两个人。

”

   

郑飞虎道:

“

人多不好配合,技

师,麻烦再开下天窗。

”

   

刘

砚开启天窗,蒙建国与郑飞虎从武器箱中各抽出一根弹条,换了位置,单手反捞着天窗边缘,再次后空翻出去,一人稳稳站在车前顶部,另一人单膝跪在车后,装弹,用机关枪开始扫射。

   

弹条从车内不断抽上车顶,子弹壳四处横飞从天窗上掉下来。

   

赵擎喃喃道:

“

太

……

暴力了。

”

   

刘

砚:

“

子

弹壳捡一下

……

上面的!我看

见不动的丧尸了!可能是首领!

”

   

郑飞虎道:

“

报方位!

”

   

刘

砚:

“

在峭壁旁

边的一条岩缝里。

”

   

郑飞虎机关枪一停,喝道:

“

保持

车速!

”

蒙建国

单膝跪在车顶,接过郑飞虎

的武器,左右手各架一台臂

发式机关枪,双臂分开,朝车前,车后同时扫射,周围的丧尸割麦茬一般纷纷倒下,那场景壮观无比。

   

郑飞虎英气的眉毛一扬。

   

刘

砚喊道:

“

岩

缝只有三米宽!你们马上就要见到它了!太远了,在一千二百米外!

”

   

基地装甲

车拖着无数血肉横飞的尸体碾过大半个峡谷,碾出一条污黑的道路,千米外,红色的岩壁间有一条狭长的裂缝。

   

郑飞虎左手戴上虹片,右手抽出背后狙击枪,左手填弹,右手将弹速调到顶,站在车顶端,两脚略分,狂风带着他的野战夹克扬起一个弧度。

   

郑飞虎端起枪,瞄准。

   

基地

车呼啸掠过岩缝前,郑飞虎枪口微微朝上,一扣扳机,便即马上转头。

    “

砰!

”

   

子

弹离膛。

   

子

弹离开枪口的瞬间激起一阵小范围音速爆震,将郑飞虎的虹片激得斜斜飞出,蒙建国枪声停,以枪管一碰,虹片又飞了回来,郑飞虎抬手捞住,戴好。

   

基地

车冲过岩缝前,藏在岩缝里的丧尸头领被子弹击爆头颅,掉了下来。

   

刘

砚:

“

太漂亮了!!

”

   

四周响起巨大的哀

嚎,朝基地车涌来的丧尸四散。

   

蒙建国道:

“

刘

砚,你失误了,峡谷尽头是个悬崖

……”

   

刘

砚道:

“

完全没有失

误。

”

   

话音落,蒙建国与郑飞虎同时跃下车内,刘砚一推操纵杆,基地车风驰电掣地冲向峡谷尽头的裂口,呼一声飞了出去!

   

同

时间,车厢两侧抖开一道滑翔翼,再抖开二级降落伞,乘风飞出山峦,朝二十里外的任务地点滑翔而去。

    “

不

错。

”

郑飞虎淡淡道:

“

硕士比博士靠谱。

”

   

蒙建国抽出武器架上的微型火箭炮,

说:

“

很好。

”

继而翻上车顶,四枚火箭炮朝不同方向旋转着飞出,掉头落下地面,爆炸声此起彼伏,沿途正在裂开顶端,准备攻击飞行物体的菌杆植物被炸得粉碎!

   

基地

车冲向植物密林,轰一声撞断了一杆巨型真菌,滑翔翼折断,翻倒下去。

   

后

车门开启,蒙建国与郑飞虎持枪冲出,两人都是双手各持一把武器,在四周巡逻一圈,收枪。

   

蒙建国:

“

暂时安全,技师,回报情况。

”

    “

设备完好。

”

刘

砚道:

“

滑翔翼

损伤。

”

   

蒙建国:

“

声波探

测附近地图,可以下车了,附近没有危险。

”

   

刘

砚下来组装声波探测仪安放在一个空地中央,打开顶端,开启音波,接上电脑。

    “

原地休息片刻。

”

蒙建国道:

“

吃午

饭了吗?

”

    “

没有。

”

刘

砚面无表情答道,抬手接住郑飞虎扔来的压缩饼干,倚在车厢后喝了点水,等待音波返回,沉默看着。

   

蒙建国手掌一抖,亮出把

飞刀,倏然飞出,钉在附近的一根菌杆上,菌杆噗一声喷出少许粘液,上面被钉着一只蛞蝓状的生物。

   

刘

砚被吓了一跳险些噎着,蒙建国道:

“

你

别过去,交给飞虎。

”

   

郑飞虎站了一会,上前拔出刀,以枪指着蛞蝓,它掉下地去,蜷成一团,不动了。

   

郑飞虎提着小刀检视,说:

“

刀刃受到腐

蚀。

”

    “

嗯。

”

蒙建国接

过小刀,刀柄上粘着不少粘液,却是完好的。

    “

是一

种食铁细菌。

”

刘

砚说:

“

只会腐

蚀铁,可能别的金属也有点兴趣。

”

   

蒙建国

缓缓点头,刘砚又道:

“

我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星球,就是被三价

铁离子覆盖的,表面一片锈红色。

”

   

蒙建国

说:

“

它打算把地球

变成它从前的样子,那只小东西,应该是它制造出的新生命。

”

   

音波返回,

嘀嘀嘀响起,铺开附近四十平方公里的地图。

   

刘

砚:

“

任

务地点,在这里。

”

   

他

们的西边是一个巨大的菌杆丛林,北边则有一个宽敞的开阔地,像个巨大的裂谷。刘砚在裂谷中央作了标记:

“

这是卫星拍摄的图像作出的定位,经过第七区分析,他们认为丧尸领袖就在裂谷里。

”

   

黄昏

过去,头顶是浩瀚的银河,犹如一道瑰丽的宇宙痕迹。四周的菌杆植物泛起了红光,令这个丛林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危险。

   

短

暂的沉默后,郑飞虎开口道:

“

你

还有话说,把你想的说出来。

”

   

刘

砚说:

“

但我

认为,蒙烽在这里。

”

   

他在

电脑上的地图作了另一个标记,那处是密林的最中央。

   

蒙建国和

飞虎看着那个标记,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爆炸声响突如其来,冲

击波将菌杆植物扫得射线状横飞出去

   

卓余杭吼道:

“

它可能

躲在隐蔽的地方!

”

   

赖杰飞身跃过一个土坡,头也不回吼道:

“

对!我也觉得!

”

   

张岷喊道:

“

这里地形太空旷了,不利于防守!

”

   

赖杰道:

“

晓东保护技师!寻找隐蔽处!走!快点跟上!

”

   

决明被白

晓东抱着跳下来,白晓东示意他在坡后小心,飓风队成员高速滑下坡道,张岷和卓余杭各持一把

AK

点射,白

晓东站在最前面掩护身后的队友。

   

手雷爆炸,决明抱着

头,被炸得满身土,拍了拍衣服起身。

   

他的身后是个黑黝黝的山洞。

    “

有个洞!

”

决明朝山洞里

张望。

   

赖杰道:

“

等等再

进去!

”

   

高

处丧尸陆续下来,天黑了,决明打开设备箱,把一个声波探测仪贴在山洞壁上。嘀嘀嘀开始运作。

    “

小心!

”

张岷一直防备着洞里,转身把山洞里扑出来的丧尸踹回去,端起

AK

把它一

枪爆头。

   

决明

头也不抬,继续检测声波探测仪。

   

周

围的丧尸暂时清除,赖杰仍警惕地盯着高处,数人得以短暂休息片刻。

    “

他没有刘

砚厉

害。

”

卓余杭

叼着雪茄道。

    “

哦。

”

决明

说,反手把包袱一抖,落下十来个圆球机器人,滴溜溜地滚进山洞去,各自寻找岔道前进。

   

决明打

开显示屏,大屏幕化为九宫格般的九个小屏幕。

   

赖杰道:

“

进山洞找找,说不定丧尸首领就在里面

……”

   

决明:

“

找到了。

”

   

决明点

开最右下角的小屏幕,屏幕放大,赖杰道:

“

不会吧,运气

这么好,这就找到了?

”

    “

不

动的就是它,对吧。

”

决明

说:

“

这个丧尸不会动。

”

   

赖杰道:

“

有可能。

”

   

小屏幕被放大,幽暗的山洞里,有一只

丧尸始终背对着镜头。

   

小球滴溜溜地

滚到它的身后。

   

决明:

“

这个山洞里只有一只丧尸不会动,其他的丧尸都在动。

”

   

卓余杭道:

“

顶上又有丧尸过来了!我们被发现了!备战!

”

   

众人同

时持枪,赖杰道:

“

我

们退进山洞,寻找那只丧尸首领,技师把你的设备收拾一下,大家一起行动,尽快!

”

   

决明道:

“

如果是首

领,杀了它会怎么样?

”

   

赖杰:

“

丧尸会产生骚乱,失去组织性

……”

    “

哦。

”

决明按下按

钮。

   

那只

丧尸仍然面对山洞

壁站着,金属小球

嗡一声腾空飞起,甩出无数锋利圆铁片,爆炸,密密麻麻地射进丧尸头颅内。

   

丧尸首领倒下,山洞外,坡道四周响起巨大的哀嚎声,所有丧尸开始无目的走动。

   

决明:

“

解决了,可以回家了,走吧。

”

   

所有人:

“……”

   

赖杰面部表情几乎快控制不住了,他左右看看,有丧尸走下来,被张岷一枪爆头,于是惊动了更多的丧尸,飓风队又靠着山洞胡乱射击一会,丧尸们都跑了。

   

赖杰扔了个手雷进去把洞炸塌,看了眼表,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

    “

任

务完成了?

”

卓余杭嘴角抽搐。

   

决明道:

“

完成了啊,

杀丧尸头目不是么?已经死了,丧尸们也全跑了。

”

   

张岷:

“

花了多少

时间?

”

   

赖杰:

“

七分十二秒

……

妈的,今天走狗屎运了!把细菌试管拿出来,准备撤退!

”

   

众人

围成一圈戒备,决明从密码匣里取出试管,固定在地上,开启底部装置的风扇。

   

绿色的烟雾被喷上空中,绿烟非常缓慢地扩散,在风里飘荡,周围的零星丧尸越来越少,视野中一片空旷。

   

决明掏出信号

枪,朝天发射一枪。

    “

呼叫指

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这里是飓风队技师张决明。

”

决明

认真道。

   

张岷放下枪,怔怔地看着他。

   

女声:

“

指

挥中心收到,请说。

”

   

决明:

“

任

务顺利完成,细菌槽已开启,将于三分钟内完全释放。

”

   

女声:

“……”

   

赖杰道:

“

任

务完成了,不骗你!

”

   

女声:

“

这么快?!好的

……

请稍等

……

赖杰队长,请带领你的小队成员朝正东方向撤退,目前还没有收到其他小队的汇报,沿途可能非常危险,请在清晨三点前抵达海边等候接应,务必小心。

”

   

细菌槽里的绿色溶液被风扇吹干,决明收起设备,说:

“

走吧。

”

   

赖杰抗着把枪,无奈道:

“

连个逞英雄的机会也没有。

”

   

卓余杭:

“

这任务也太简单了。

”

   

张岷:

“

小心点,沿途可能

还有危险呢。

”

   

卓余杭道:

“

我

现在改变看法了,你比刘砚厉害。

”

   

决明歧

视地瞥了卓余杭一眼,主动走到队伍最后面。

   

张岷把狙击枪横抗在脖颈后,举起两手搭着枪,像孙悟空搭着他的金箍棒,走在队伍最后面游荡。

   

决明背着个箱子,双手插在

裤兜里,帽子歪歪戴着,看着地面,若有所思地行走,一步一个脚印。

   

地面是粘稠的,仿佛是个有生命的

东西。

    “

地板像什

么?

”

张岷说。

   

决明

说:

“

好像星

际争霸里,虫族的领地。

”

   

张岷:

“

你

还玩过那个?

”

   

决明:

“

嗯,星际很好玩啊。

”

   

白

晓东道:

“

弟!超

级好玩啊!我们以前是神族战队的!

”

   

决明:

“

我最喜

欢用虫族,我们是虫族战队的。

”

   

张岷:

“

玩得那

么好?

”

    “

嗯。

”

决明

说:

“

其

实也不是很好,随便玩玩

……”

   

白

晓东兴奋地在前面给一头雾水的卓余杭解释游戏,决明漫不经心地队伍最后缓缓行走。

    “

你很

优秀。

”

张岷说:

“

还是什么战队的?有组织打比赛吗?

”

   

决明抬

头看了张岷一眼,笑道:

“

打不

过韩国人,电子竞技高手里大部分是韩国人多。

”

   

张岷点了点头,而后道:

“

小

时候没怎么接触过电脑,后来买了个,只玩过生化危机和植物大战僵尸。

”

   

决明笑道:

“

植物大

战僵尸也是有很多诀窍和玩法的呢,兵种互相搭配,耐玩性很高,比如说你在玩无尽模式的时候,每个玉米加农炮的冷却是

35

秒,

1

秒操作,那

么每组四个玉米炮,轮流时间是

9

秒,在

这个情况下,

36

秒与冰蘑菇冷却

时间配合,可以达成一个完美的输出循环

……”

   

张岷:

“……”

   

决明:

“……”

   

决明:

“

很无聊吧,

对不起。

”

   

张岷:

“

不不,你

继续说,很有趣。

”

   

决明的双眼

闪烁着星辰的光芒,笑道:

“

数学是宇宙中最美

丽的一门艺术,万物都遵循着这最古老的规则在运行,包括太空深处星云抛射的无止无尽的漩涡,太阳风在地球磁场外形成的千变万化的射线,潮汐起落时沙砾的排布,甚至生命的体内,

DNA

链里呈现出的双螺旋

……”

   

张岷:

“……”

   

决明:

“

你心里

觉得很无聊。

”

   

张岷叹了口气,老实道:

“

我听不懂。

”

   

赖杰领头,众人路过奇异的孢子菌菇林,赖杰道:

“

现在起,别碰任何东西,张岷你负责保护技师。

”

   

张岷说:

“

你挺

讨厌我的,对吧。

”

   

决明

说:

“

还行。

”

   

张岷问:

“

为什么讨厌我。

”

   

决明

摇了摇头:

“

不

讨厌你啊,为什么讨厌你?

”

   

张岷道:

“

你

说吧,没关系,有什么不好的,我改,要么我离你远点。

”

   

决明看了

张岷一眼,说:

“

你

捡到我的时候,怎么不想办法找我爸妈?

”

   

张岷说:

“

我找了,我看了

寻人启事,没见有人丢小孩,只能托战友先问着,你眼神不太对,我不敢把你交给收容所,只能在家里

……”

   

决明点了点

头,张岷又叹了口气。

   

决明

说:

“

其

实你可以主动登报,我爸妈会来找我的。

”

   

张岷:

“

太

远了,你失踪的地方离我捡到你的地方差了大半个中国,当时怎么想得到?小镇和城里问了几个派出所,都没人丢小孩。

”

   

决明:

“

或者登

电视广告。

”

   

张岷:

“

我没有

钱,那时候很穷。

”

   

决明:

“

我心里放不下,很想爸

妈,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

   

张岷没有说话。

   

决明忽然道:

“

刘

砚说你后来开了间公司,有钱了以后,你没有动过找我爸妈的念头吗。

”

   

张岷不吭声了。

   

决明道:

“

还是因为不想找,为什么。

”

    “

因

为我爱你。

”

张岷答道:

“

我很自私。

”

   

决明道:

“

所以我

说不讨厌你,也不能怪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

69

、曙光(

结局)

   

蒙建国道:

“

刘

砚,你必须发誓,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我身后,不允许采取贸然行动。

”

   

刘

砚马上明白了蒙建国的意思。

    “

我

……

好吧。

”

刘

砚道。

   

蒙建国道:

“

答

应我。

”

   

刘

砚道:

“

好的,一定站在你身后。

”

   

蒙建国:

“

分兵突

进,赵擎驾驶基地车前去支援,你会用不?

”

    “

大概

……

没

问题。

”

赵擎道:

“

是我大舅的玩意,将

军,你要去哪里?

”

   

蒙建国道:

“

去把我的儿子

带回来,无论是活的,还是尸体。

”

    “

飞虎你抵达裂谷中央后静观其变,衡量情况,不能硬闯。

”

蒙建国道。

   

郑飞虎道:

“

知道了,

现在开始行动。

”

   

赵擎从车上扔下一个箱子,刘砚把它背在背上,郑飞虎上了车,手指抵在眉角,朝蒙建国一划,蒙建国回了个

“

再

见

”

的

动作,小队再次分兵。

   

蒙建国

检视臂发式机关枪,架在手臂上,扔给刘砚一把手枪,走进了丛林。

   

他

们都没有说话,刘砚知道不可能劝蒙建国回去,蒙建国也知道不可能劝刘砚回去。一路走走停停,蒙建国放慢了速度,半夜十二点,又一枚信号弹在远方山头亮起。

    “

又有一个小

队完成任务了,朝咱们这儿逃来的丧尸会越来越多。

”

蒙建国道:

“

细菌槽带了么?

”

   

刘

砚说:

“

四个在

车上,两个在身上。

”

   

蒙建国:

“

还走的动不。

”

   

刘

砚:

“

行。

”

   

蒙建国:

“

不

错,让我们并肩作战,勇敢而谨慎的,继续前进。

”

   

丧尸们似乎自发地开始躲避在这个王国里不断扩散的,带着腥味的风,蒙建国戴上虹片,面前是火灰般的发光红点,在风里飘荡,犹如浪潮般一浪卷着一浪,冲刷着整个丧尸王国。

    “

我看到他了。

”

刘

砚道。

   

菌杆林中,有一个近似于湖泊的

宽敞开阔地,中央有一个小岛,岛屿中绽放着奇异的真菌,中央安静站着一个人。

   

他的背影孤独而寂寥,一身紫黑色的

军服,正是那天他们分开时蒙烽的装束。

   

蒙建国双眼注

视蒙烽,什么也没有说,开始装填抗体子弹。

    “

他已不再是他了。

”

凄

厉的声音响起,刘砚蓦然转头,蒙建国马上抬手,另一只手上的机关枪将树林中的丧尸击成碎片!

   

刘

砚恐惧地喘息,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梦里。

   

丧尸们离开树林,走向湖泊中央,血红色的湖泊上荡漾着薄薄的膜。

    “

你

还是来了。

”

一只

丧尸开口道。

   

蒙建国

调转枪口,远处另一只丧尸张口道:

“

你

杀不了我。

”

   

又一只

丧尸站在阴

森的黑暗里,

缓缓道:

“

没有用,你

们没有未来。

”

   

蒙建国喃喃道:

“

现在是生命确实占有的唯一形态。

”

   

他

举起枪,扣动扳机。

   

刹那

间,所有菌杆爆出粘液,丧尸们哀嚎着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刘

砚提着箱子飞身一跃,冲向湖边,蒙烽转过身。

   

他的

脸色灰白,瞳孔浑浊,瞬息间已来到刘砚面前,横臂一扫,刘砚吐出一口血直飞出去,紧接着蒙烽已出现在蒙建国身前,握着他的手腕一拧,骨骼爆响,蒙建国怒吼一声,整个人朝蒙烽胸膛一撞,带着他摔进湖里去!

   

刘

砚挣扎着起身,丧尸扑了上来,

那一刻他与它

们挨得如此接近,所有腐烂的丧尸都朝他身上疯狂的咬啮,刘砚踹开一只丧尸,开枪,伸手摸到设备箱,却瞬间被拖了开去。

   

刘

砚就地转身狠命踹开,手指勾到设备箱提环,大吼一声抡了起来,把面前丧尸扫飞,箱子在空中翻开,倾覆,刘砚抓住一个细菌槽,转身跳进了血湖!

   

落水的瞬

间一股刺鼻的腥臭灌入鼻腔,刘砚在水中拧开细菌槽一洒。

   

丧尸们纷纷下水,三秒后,痛苦至极的哀嚎响起。

   

那声音震

动夜空,响彻天地,嘶哑的嚎叫声中,所有丧尸缓缓沉进湖水之中,血湖疯狂地沸腾起来!

   

刘

砚只觉仿佛被浸在硫酸池内,灼烫与剧痛要将他的皮肤腐蚀殆尽,另一股抗体的力量却不住修补他破损的身躯。

   

他痛得快

晕了过去,堪堪抓住了什么,爬上地面,趴着喘气。

   

下一秒,犹若千万道狂

风穿过尖锐的山石,哀嚎声的共鸣中,一根触手穿透了蒙建国的胸膛,箭似疾射出去,蒙建国再次开枪,被迎面而来的触手横着一抽,摔在小岛中央,不住咳血。

   

蒙烽

缓缓走向岛屿正中,身前卷出千万根触须,缠着蒙建国的双手将他一扯。

   

蒙建国

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吼。

    “

控制你,控制自己。

”

蒙建国道。

    “

爸。

”

蒙烽冷冷道。

   

一根触

须卷上蒙建国的喉咙,收紧,扯着他两手的触须松开。

   

蒙建国不住

颤抖,看着他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蒙烽眸中,千万

红点缓慢聚焦,最深邃的瞳孔中心仿佛有无数病毒在旋转,游离,聚合,蒙建国左臂骨折变形,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扭曲着,右手手指不住痉挛,缓慢抬起,朝他一指,作了个口型

——

   

懦夫。

   

蒙烽

动作陷入短暂静止。

   

下一秒,刘

砚开枪,一枚子弹旋转着飞来,然而蒙烽比刘砚更快,触须回卷,短短片刻横挥过三十米外的湖面,卷住刘砚的脖颈,将他扯到面前!

   

刘

砚一头撞上岩石,脖颈被瞬间缠住,继而双脚离地被提起,终于看清了蒙烽的真面目。

   

他的

脸色蜡黄,胸膛肋骨张开,内里探出密密麻麻的触须。

    “

把他的尸体

……

还给我。

”

刘

砚艰难道:

“

别

……

侮辱他。

”

   

说时迟那时快,刘砚早就握在手中的细菌试管朝脖颈上的触须狠狠一拍,绿色的溶液洒出,蒙烽嘶声吼叫,所有触手一松,收回胸腔内,肋骨与皮肤瞬间合上,双膝跪地,

朝着天空痛苦地大吼!

   

砰一声

枪响,蒙建国扣动扳机。

   

子

弹击中蒙烽胸膛。

   

蒙烽一个翻

滚落下湖去。

    “

他

还活着

……”

刘

砚道:

“

他

还活着!

”

   

刘

砚扎下水去,蒙烽的躯壳缓慢沉下,刘砚抓住了蒙烽的手,紧紧抱着他,竭力滑向水面,蒙烽不住抽搐,最后咳出一口血。

   

血里有一

团粘稠的奇异生物,发出轻响,坠进湖中。

   

蒙烽

睁开双眼,张了张嘴,脸色灰白。

    “

刘

砚。

”

    “

蒙烽

——

!

”

刘

砚疯狂大喊道。

    “

它走了

……

它

……”

蒙烽道:

“

别哭

……

别哭。

”

   

蒙烽又咳出一口血,抬眼道:

“

爸。

”

   

蒙建国

满脸是泪,单膝跪下,贴在蒙烽胸前听他的心跳。

    “

我已

经

……

死了。

”

蒙烽道:

“

有

东西在

……

吞噬我体内剩余的病毒。快,快走。走!起来!

”

   

刘

砚大哭道:

“

蒙烽!

”

   

蒙烽:

“

不哭,刘

砚

……

它

还没有死!是抗体吗!!给我抗体!追杀它!它还

……

没有死!

”

   

另一

边:

   

赖杰道:

“

你

们朝那边走,尽快。

”

   

卓余杭道:

“

你去哪?

”

   

赖杰道:

“

我

还有机密任务,你们带技师走,快!去和总部汇合。

”

    “

什

么机密任务?

”

白

晓东道:

“

我

们和你一起!

”

   

赖杰静了片刻,而后道:

“

走,都走,

这是命令,你们要协助其他队的战友逃生,直升飞机只在海上等三个小时。

”

   

无数信号

弹在夜空中接二连三升起,犹如昭示着胜利的焰火。

    “

我一定会回来的。

”

赖杰如是说:

“

飓风队永存。

”

   

卓余杭点了点

头,赖杰作了个手势,队友们离开。

   

赖杰转身走向中央区域,到处都是带着奇异味道的风,犹如夏天夜晚干草与植物的气息,巨大的真菌林在风中缓慢腐烂。

   

张岷提着枪,走在赖杰身后。

   

赖杰:

“

听命令!

张岷!

”

   

张岷:

“

我也要去救蒙烽,我也答

应了刘砚。

”

   

赖杰沉思良久。

   

张岷:

“

反正没人等我回来。

”

   

赖杰:

“

走吧。

”

   

决明提着他的

设备箱,跟在张岷身后,张岷马上转身怒吼道:

“

你

过来做什么!晓东!带他走!

”

   

决明抬

头道:

“

哥。

”

   

白

晓东朝决明比了个拇指:

“

小明,加油!我相信你能

办到!

”

   

白

晓东与卓余杭离开密林,走向另一条路,张岷与决明面对面站着看了一会。

   

决明作了个快走的手

势,说:

“

爸,我要保

护你。

”

   

赖杰无可奈何,只得道:

“

你得

躲在我们后面。

”

   

决明点了点

头。

   

土地上覆盖着的猩

红粘液渐渐消失了,所有的植物都已枯萎,土壤沙化,赖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漠中央。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赖杰快步奔去。

    “

教官?!

”

赖杰道:

“

怎

么是你?!

”

   

郑飞虎道:

“

你来

这里做什么?快去集合!

”

    “

妈的。

”

赖杰道:

“

这是什么东西?!

”

   

裂谷里

铺满了尸体结成的一张幕布,密密麻麻的尸骸链成一个整体,郑飞虎吼道:

“

我怎

么知道!把这个固定到边上去!准备爆破!

”

   

张岷:

“

蒙烽就在那里面?!

这个队还有谁?

”

   

郑飞虎:

“

不清楚!

别废话,都去固定炸弹!

”

   

张岷和赖杰散开,郑飞虎咬着一根雷管滚下坡去,数人各自插上炸弹,爬上坑边,赵擎启动按钮。

   

轰一声巨响,天翻地覆的大爆炸,郑飞虎道:

“

里面有

东西!得把它弄开,将定位弹射进去,待会让核弹轰炸这里!!

”

   

决明按着

红外线镜片看了片刻,道:

“

你确定是它?!

”

   

郑飞虎道:

“

没

错!

”

   

决明道:

“

给我个手雷

——

!

”

   

决明左手拿着手雷,右手拿着扳手跑向裂谷周

围,郑飞虎启动炸弹,又一声大爆炸,裂谷中央现出一条裂口,决明把扳手凌空一甩,紧接着又把手雷扔了出去。

   

扳手呼呼

风向,旋转着飞向裂谷中央,爆炸的瞬间现出一个巴掌见方的小洞,扳手卡在洞边,下一刻,手雷掉了进去。

   

决明

马上转身,抱头跑向基地车。

   

然而

还没跑开几步,裂谷地面掀起,周围一阵震动,所有人朝后摔去,决明摔在地上。

   

裂谷中爬出了成千上万的

丧尸,所有的丧尸都四肢残缺,又一刹那,血肉,尸体随着一阵翻涌,被井喷般地飙射出来!

    “

退后

——

!

”

郑飞虎吼道,继而快步冲上前,举起臂发式讯号炮筒,发射出四枚定位弹,定位弹拖着烟雾穿过漫天喷发的丧尸,一瞬间同时转头,射进了裂口。

   

爆炸声响,

绿色烟雾从地底喷发而出,在漆黑夜幕下随风飘扬。

   

这里几乎集合了整个大地上的所有丧尸,三次井喷,近十万只丧尸被喷了出来,一刹那冲向裂谷边上的几人,决明纵声大喊,被一群丧尸冲翻在地,到处都是近乎疯狂的丧尸,它们一拥而上,寻找猎

物。

   

枪声响起,手雷炸开,决明的手臂被一只丧尸咬住,张岷从旁扑出,抱着决明一打滚,又被无只丧尸蜂拥而上,掀翻在地。

   

决明

睁开双眼,张岷以身体死死护着他,背后是数十只抓来的手,在他背上疯狂地抓挠。

   

张岷血淋淋地抱着决明,轻轻喘息。

   

决明道:

“

这样

……

没用,吃完你就到我了。

”

   

张岷低声道:

“

我知道

……

但

还是

……

忍不住。

让你多活一秒

……

也好。

”

   

嗡一声音波弹爆开,所有丧尸被掀得横飞出去,紧接着是机关枪的疯狂扫射,又一枚音波弹投出。

   

张岷背上衣服

被掀

飞。带着鲜血在风里飘零。

   

张岷不住哆嗦,看着决明,带血的唇小心地亲了亲他的眉毛,闭上双眼,伏在他的怀里。

    “

刘

砚!

”

赖杰抱着头吼道。

   

音波

弹的震爆中,一切声音短暂地静谧。

   

赖杰艰难起身,朝蒙烽作了个口型。

    “

趴下!

”

蒙烽一臂搭着刘

砚的肩膀,竭力直起身大吼,紧接着再次投出一枚音波弹。

   

这一次的效果比先前更强,横飞的飓风将所有丧尸扫回裂谷中。基地车在狂风与音爆中近乎解体。

   

郑飞虎被咬得浑身是血,拖着脚步跑向基地车,摔在十米开外。

    “

送他

们走。

”

蒙烽道:

“

里面

还有,那是个孵化巢。

”

    “

什

么?

”

蒙建国道。

   

蒙烽:

“

我知道它的一点

记忆,在这里面

……

藏了很多

丧尸,在你们抵达的时候,第一个

……

第一个

细菌试管打开的时候,它就命令所有丧尸到这里躲藏

……”

   

蒙建国道:

“

用核

弹集中轰炸!

”

   

蒙烽:

“

没用!你不懂的!一旦

进化到终极形态,它就不需要再感染别的了!只要有血肉让它操控,它能吞噬整个地球!不消灭干净,留着最终形态,以后还会卷土重来的!

”

   

决明拖着血人般的

张岷上了基地车,刘砚肩上扛着摇摇欲坠的蒙

烽。

   

刘

砚:

“

现在呢?怎么办?

”

   

蒙烽:

“

抗体

给我,要进去孵化巢的中心,强行注射进去

……

。

”

   

刘

砚:

“

扔

进去呢?

”

   

蒙烽

摇了摇头:

“

不行,你

们进不去,我已经

……

死了,你

们都救不了我,抗体在瓦解我体内的病毒,我马上就得完蛋

……

现在我还能进去,它们不会攻击我,快,抓紧时间。

”

   

刘

砚侧过头,摸了摸蒙烽的脸。

   

他的皮

肤冰冷,双唇毫无血色,嘴角已开始腐烂,脸色呈现出灰败的深黑,眉毛剥落,英挺的鼻梁上带着战斗后,触目惊心的血迹。

   

蒙烽已

彻底成了一只丧尸。

    “

别亲了。

”

蒙烽

说:

“

嘴都

烂了,牙齿会

……

掉的。

”

   

刘

砚凑上去,在他的唇上温柔的吻了吻。

    “

咱

们一起吧。

”

刘

砚小声道。

   

蒙烽

说:

“

你

进不去,你还活着。

”

   

刘

砚:

“

你一定得去

么?

”

   

蒙烽:

“

不去的

话,它会躲在地下,那见鬼的玩意,一会就跑的没影儿了,过个一段时间

……

又不知道

变成什么鬼样出来

……

乖,把疫苗

给我,听话。

”

   

刘

砚取出一手发着抖拆开抗体弹,把里面的抗体溶液倒进玻璃管里,放在他的手里。

    “

进去以后把它

……

拧开。

”

刘

砚说。

   

蒙烽道:

“

哦。

”

   

刘

砚眼眶通红,噙着泪说:

“

我以后怎

么办?

”

   

蒙烽小声道:

“

我永

远都在,永远都

……

陪着你,你以后是英雄的

……

老婆了。都走吧,

终于轮到老子了,差点

……

一世英名,付

诸流水,走!教官!带他们走!

”

   

刘

砚道:

“

等等!!

”

   

郑飞虎道:

“

快天亮了!走吧!

”

   

郑飞虎把刘砚拖上车门,刘砚终于崩溃了,他发疯地大嚷,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吼什么,赖杰道:

“

刘

砚!别哭!让他安心地走。

”

   

郑飞虎眼眶通红,朝蒙烽比了个拇指,赵擎调转基地车,在沙地上拖出两道车轮印痕。

   

丧尸群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它们避开了蒙烽

    “

蒙烽

——

!

”

刘

砚大吼道,他几次挣扎下车,蒙建国紧紧地抱着他,把他拖回车上,大吼道:

“

别这样!刘砚!

”

    “

刘

砚!

”

蒙烽

艰难地站直身子,嚷道:

“

我

爱你!爸!我也爱你!

”

   

刘

砚死命挣扎,郑飞虎紧紧抓着他。

   

蒙建国倚着

车厢,红着眼咆哮,他近乎痛苦地大吼,操起机关枪,疯狂朝外扫射追来的丧尸。

   

蒙烽拖着腐

烂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裂谷。

   

他一

边走,一边

“

啊

——”“

啊

——”

地喊。

    “

啊

——

呀

——”

    “

啊

——”

   

刘

砚听到这声音,心头仿佛被万根尖刺穿透,没有人听得懂,只有他明白,那是蒙烽在哭。

   

蒙烽没有泪水了,他嘶

哑地大嚷,仿佛在宣告他赢了

——

他

终于找回了自己。

   

更

难过的是,他终究还是输了

——

再没有机会

让他陪着自己的爱人,买个小房子,终身相伴。

   

从出世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不被命运眷

顾。

   

刘

砚终于用尽所有力气,冲出了车门。

    “

停

车!

”

蒙建国吼道。

   

基地

车停下,郑飞虎要冲下车,刘砚倒退着走,满脸都是泪水,拿起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短

暂的沉默后,郑飞虎,蒙建国,赖杰同时朝着刘砚敬了个军礼。

    “

祝你好运!再

见!我亲爱的刘砚!

”

决明

带着哭腔喊道。

    “

再

见!

”

刘

砚喊道。

   

蒙烽接近裂谷中央,刹那

间所有丧尸停下,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朝着裂谷疯狂地涌去。

   

蒙烽一

头坠进了血肉的漩涡中。

   

刘

砚用尽全身力气奔跑,越跑越快,朝裂谷的缝隙处一跃,落了进去。

   

里面一片通

红,孵化巢的中心点,一团红色的水滴在发着光。

   

蒙烽

坠入最后一层橙黄色的膜内,横握着装满抗体的玻璃管伸出手,刘砚坠了进来,头上脚下的一个倒转,撞进他的怀中,与他紧紧拥抱。

   

刘

砚看着蒙烽的侧脸,伸出一手拈着玻璃管的另一端,蒙烽侧头注视刘砚,彼此同时轻轻使力。

   

在那猩

红的,层层铺展的星云深处,传来一声温柔的脆响,细微清澈,却又荡气回肠。

   

玻璃管碎

开,溶液飞溅,洒向病毒弦的血液核心。

   

蒙烽注

视着刘砚,彼此都没有说话,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双手互相抱着。

   

下一刻,

红核发出尖锐而恐惧的呐喊,血色的波纹荡开,夹着一丝绿色的丝流扩散。

   

冲

击波掀飞了紧紧抱在一处的两人,裂谷中央碎成六瓣,喷发出无数丧尸,二人被夹在血肉的洪流中直飞出来!

   

沙漠中的大地裂

开了它深邃的巨口,仿佛在不住呕吐,喷出的鲜血与肉块近乎紫黑,每一声喷发都夹杂着天崩地裂的尖叫与哀嚎,红光在空中飞散,继而变得黯淡,消失。

   

刘

砚睁开双眼,蒙烽的左臂,右脚已经完全腐烂了,胸膛上的肌肉化为污水,现出森森白骨。

    “

还活着么?

”

刘

砚轻轻拍了拍蒙烽的脸。

   

蒙烽

艰难转头:

“

怎

么又回来了?

”

   

刘

砚:

“

想你了。

”

   

蒙烽:

“

我不行了

……”

   

蒙烽没有呼吸,瞳孔

浑浊,他拉着刘砚的手:

“

你快点走,他

们还会轰炸这里的。

”

   

刘

砚:

“

随便他

们炸吧,你这个自私鬼,就知道叫老子跑。

”

   

蒙烽:

“

还不是你害的

……

要不是

为了救你,老子会被安德烈身上的病毒

……

寄生

……

寄生

……”

   

刘

砚:

“

找个

风景好点的地方,抱着等看核弹吧

……

据

说这次的是小范围核弹

……

说不定能逃掉。

”

   

蒙烽:

“……

才怪。

嗯,行。逃掉也没用,有辐射

……”

   

刘

砚背着蒙烽,蒙烽全身腐烂,轻了不少,头侧在他的颈侧,嘴角流着血。

   

刘

砚用衣袖给蒙烽揩干净,一行脚印离开沙漠,走向东南方。

    “

这里可以了。

”

蒙烽低声道。

   

刘

砚:

“

再走走吧。

”

   

蒙烽:

“

你就是婆婆

妈妈的,连找个死的地方都要左挑右拣

……”

   

刘

砚:

“

你信不信我真的会把你扔在

这里,再踩你几脚。

”

   

蒙烽:

“

天快亮了

吗。

”

   

刘

砚:

“

快了吧

……

你看,启明星呢。

”

   

蒙烽:

“

我

头不能动,脖子烂了

……

没法抬

头。

”

   

刘

砚:

“

我帮你。

”

   

蒙烽:

“

别动,会断,找个地方躺着。

”

   

刘

砚:

“……”

    

刘

砚:

“

看日出

么?

”

   

蒙烽道:

“

不知道能撑得住不

……”

   

一

辆轰炸机飞来,远处升腾起巨大的蘑菇云,大地疯狂震动,红光一瞬间覆盖了天地,沙砾的暴风席卷了这永无终点的黑夜。

   

沙

尘暴中,刘砚仍慢慢地走着。

   

刘

砚:

“

还活着么?

”

   

蒙烽:

“

嗯。

”

   

刘

砚:

“

咱

们朝东边走,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日出了。

”

   

蒙烽没有回答了。

   

刘

砚又忍不住开始哭了,他哭着哭着,咳出一口血,口鼻里全是鲜血,知道自己被方才的核弹直接辐射了。

    “

蒙烽?

”

刘

砚小声道。

   

蒙烽伏在刘

砚的背后,没有回答,腐烂的黑水从他的鼻孔中流下来,淌在刘砚的脖颈上。

    “

冷

……”

蒙烽

说。

   

刘

砚:

“

我有点撑不住了

……

就

这里吧,到海边了。

”

   

蒙烽:

“

听

……

见了

……”

   

刘

砚也不知走了多久,沙沙的海浪声温柔地响起,越来越清晰,他在礁石群中找到一艘搁浅的小船,把蒙烽放在船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

时刻,启明星在夜的天鹅绒幕彼端闪闪发亮。

   

刘

砚躺在小船上,侧身抱着蒙烽出海。

   

蒙烽:

“

到什

么地方了。

”

   

刘

砚:

“

海上

……

快回家了。

”

   

蒙烽:

“

我

……

唱首歌

给你听吧。

”

   

蒙烽

睁开眼,面前是漆黑的天空,他与刘砚一起注视着茫茫夜空,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

天灰灰,会不会

……”

   

刘

砚低声道:

“

让我忘了你是谁

……”

   

蒙烽:

“

累不累,睡不睡

……”

   

蒙烽

缓缓闭上眼,刘砚把头倚在他的肩膀前,闭上眼睛。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小船被退潮的海水

带向茫茫的夜晚深处。

    “

我唱首歌

给你听吧。

”

刘

砚道。

   

蒙烽:

“

嗯

……

行。

”

    “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I disdain all glittering gold……”

   

蒙烽:

“

听不懂

……

但想起来了

……”

   

刘

砚:

“

想起来什

么。

”

   

蒙烽:

“

美人

鱼

……

在船

边

……”

   

刘

砚:

“

嗯

……

可惜没有人来接我

们走了。

”

   

小船

摇啊摇,刘砚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潮水声在海面上飘荡。

   

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只是走出了

时间。

   

茫茫漆黑海面,

载浮载沉带着他们的曾经回忆。

   

那年,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坐在

电视机前看卡通节目,内容已经忘了,但二人仍看得哈哈大笑,卡通节目结束以后,互相用枕头拍来拍去,疯了一下午。

   

那年九

岁的蒙烽和八岁的刘砚下课后,蹲在楼下花坛边的一朵花前,好奇地用放大镜看蚂蚁。

   

那年十四

岁的蒙烽抡起书包,将刘砚护在身后,和三个混混打得鼻青脸肿。

    “There is nothing that can console me

,

but my jolly sailor bold……”

    “Come all you pretty fair maids

,

whoever you may be……”

   

过去的,未来的,化作无尽的漫漫长夜,他们即将回去了,一如所有来到这里,在世间行走过的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归地球之中。

   

那年他

们十指交扣走在沙滩上,两行脚印通向潮水涨落的彼端。

   

那年夏季将

过的大海边,夕阳下,蒙烽躬身,吻了刘砚的唇。

   

那年秋天,英俊高大的蒙烽退伍

归来,特地花钱留下一套特种兵制服,只上缴了肩徽。

   

大学校园外的

枫树下,黄昏时漫天红叶飘零,蒙烽一身笔挺军服,吊儿郎当地倚在路灯旁,边揉鼻尖边发短信,嘴角帅气地翘着,等待刘砚放学。

    “Who love a jolly sailor bold that ploughs the raging sea……”

   

刘

砚与蒙烽牵着手,并肩躺着,闭上了双眼。

   

长夜已过,破晓未临,大海深处焕发出一道恢弘的蓝光。

   

蓝光一现即逝,直升飞机上,决明的双眼空

洞地望着窗外,千万点

蓝光在他的瞳中旋转,尽数温柔散开。蓝色的光点飞进他的瞳孔,交还了所有被带走的记忆,继而化作一团光雾离开他们的身体,回归大海。

    “

爸。

”

决明道。

   

张岷:

“……”

   

静

谧中,张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撑起身:

“

戴星?

”

   

决明眼神中

带着迷茫,双眼通红。

   

决明

说:

“

爸。

”

   

他拉起

张岷的手,伏在他身前,在他胸口不住蹭,小声哭了起来。

    “

你都想起来了?

”

张岷紧紧抱着他,低声安慰道:

“

别哭

……

宝

贝,别哭,爸在呢,没不要你

……

想起来就好,想起来

……

就好了。

”

   

那抹

蓝光从海底照向海面,由下至上,温柔地笼罩了黑夜里孤独的小船。

   

海浪声声,将小船推向大海深

处。

   

蓝色光点飞速修补着刘砚与蒙烽的破碎身躯,蒙烽的伤口开始愈合,每一寸肌肤自发生长,覆盖了他的骨骼。

   

刘

砚的呼吸渐趋平静,身上被辐射后的红斑逐一消退,龟裂的肌肤愈合。

   

蓝光消失,在旭日的第一道光芒到来之前隐于漆黑深海。

   

天

边现出一抹鱼肚白,闪烁着银色光辉的浩瀚黎明倾出,洒向整个海面。

    ——

下卷

?

光

辉黎明

?End——

   

作者有

话要说: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只是走出了时间

——

余

华

70

、尾声

   

后

记:

    2013

年

8

月

31

日:

   

搜救

队的成员终于发现了在海上的我和蒙烽。带我们回到公海基地,天知道这几天海上生涯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简直比什么还难忘,伟大的母星修补了我们的身躯,赋予我们第二次生命之后,居然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食物和饮水!

   

日出没看成,蒙烽睡到快中午才被太阳晒醒的,接着,我

们差点在船上被渴死饿死。我渴得实在受不了了,蒙烽提议互相喝尿,并信誓旦旦说地震求生的时候也只

能

这样做。这真是史上最倒霉的逃生了。

   

幸

亏船上还有点破烂,我们用帆布接了点雨水,并用渔网兜到一条鱼,用吃剩的鱼钓起了稍微大点的鱼

……

算了,

简直不堪回首。

   

我

们回到公海基地,大家都活着回来了。

    2013

年

9

月

7

日:

    

丧尸群被集中歼灭,但后续还没有完,第七区改良了腐烂细菌,并提交给三军。这次是几乎全军出动,前往陆地,开始地毯式搜索,并清除所有残余的丧尸。

   

这个计划估计要进行好几个月,直到确认大地安全,避难所里的人才能再次迁居。

   

同

时间,世界各国开始调拨盟军,彻底清剿他们国土上的丧尸。

   

这一次安全得多了,不再需要以命换命,也不再需要使用炸弹,核弹,只要在每个城市的中央放置细菌槽,确保所有的地方都被覆盖。

   

人

类身上有新的抗体,也不用再担心被咬伤感染。

   

植物

们的生命力是顽强的,运输机在所有国土上播撒新型抗体,大兴安岭一带已经恢复生机。

    K3

不用再出任

务,但仍保持着编制,以防不时之需。

   

决明想起从前的那些事了,他非常混乱,一

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张决明还是戴星。

   

幸好他

还爱着张岷,

只是有

时候喜欢装傻,然而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出现!

   

决明想要回他的胖达,

郑琦坚决不给,两人在第六区大吵一架,最后都哭了。

   

胖达站在中

间很为难很痛苦。

   

张岷费尽九牛二虎又去申请了只,决明和郑琦都不要,只好给小均养了。

   

简直是一本烂帐。

    2013

年

12

月

1

日。

   

蒙烽

转文职,事实上他几乎没什么可做的。

   

他老爸

则在退伍后被多次挽留,暂时协助处理善后工作。

   

蒙烽

现在每天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翻画册,当然他老爸知道他的脾气,没有给他派副官,他只好把我当副官使唤。

   

每天在十八层干完活,打两份饭,上他的办公室一起吃。

   

蒙烽

经常吃完还想做点午间休闲活动,来过一次以后不停地想再来,被过了次电,就表示恶趣味不宜提倡了,还是等老婆有兴趣再玩吧。

   

我

问过他,回到大地上以后要做点什么?

   

蒙烽

对未来十分迷茫,于是一停战,又成了狗熊。

    2013

年

12

月

17

日。

   

郑飞虎少将带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大地已经全面清洗,我们很快就可以

回去重建家园了。

   

所有参加

过搜救行动的成员,都将得到一枚勋章。

    2013

年

12

月

31

日。

   

除夕夜。

   

我和蒙烽,

张岷,决明上了地面,在环礁岛看海。

   

第七区从上到下,亮起

缤纷的彩灯,环礁岛上五彩缤纷,在海风中,星空下举办了一场宴会。

   

白

晓东找到女朋友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卓余杭则仍在物色靠谱的妹婿,他和他的妹妹勉强和好了。

   

决明

说,赖杰和中央工房的一个男生走的很近,那小子十八岁了,管赖杰叫哥,每天苦恼自己没有女朋友。

   

赖杰的胸口仍挂着两个铭牌,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老小的。

   

我

们在繁华的焰火与璀璨的星空下迎来了

2014

年。

    2014

年

1

月

1

日。

   

大部

队朝着沿海再次迁徙,蒙建国是最后走的,他完成了自己的所有职责,正式退伍。

   

临走时告别了蒙建国,蒙烽问他以后想做什么,蒙建国不告诉我们,说有事会主动联系。

   

我

们回到了大地上。

   

一切都不同了,政府

给幸存者们发放了新的登记卡,并建立了物流中心,公海基地会把物资,人力资源等等逐渐运回来。

   

面

对这个干干净净,没有工业污染

,没有高楼城市的大地,我

们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蒙烽除了

战斗,唯一的专业技能就是他卖了一个月的保险,胡珏说给他找一份工作,被蒙烽谢绝了。

   

看

张岷那模样,也不知何去何从。

   

我和决明都是技工,按道理需要参与灾后重建工作。但决明把包一背,交了离

职书走人,不太想留在沿海城市了,打算回家走走。

   

蒙烽想了很久,退伍了,他

说想休息几年。

   

当天我也交了辞

职书,或者以后还会回来帮魏博士的忙,不过现在实在不想再干活了。

    2014

年

1

月

7

日:

   

我

们想了一个星期到底要去做什么,期间浪费了国家不少粮食,最后蒙烽提议,带着各自的老婆,去走遍全中国。

   

张岷十分赞成,我们偷了一辆大车,把吃的东西全装箱,在单子上签了郑飞虎的名字,开始环游中国,决明还带了个翻译机,游腻以后说不定会去环游世界。

   

我和决明一起

动手,改装了这辆车,改出四个小房间,虽然不宽敞,加了纱窗。这样晚上可以两两分开睡。

   

隔音效果不太好,不

过

……

勉

强吧。

    2014

年

1

月

30

日:

   

沿海的人群

开始散向内陆地区,寻找喜欢的落脚点,建立新的家园。

   

触目所及的大地上一片

绿色,植物覆盖了两年前的废墟,生机勃发,欣欣向荣。

   

春雨

飘洒,漫山遍野的花开的十分绚烂,夜晚没有工业废气排放后天空阻挡视线的乌云,横亘天空的银河清晰可见。

   

我

们躺在山坡上,遥望星空,背后则是充满泥土芬芳的大地,我们的星球母亲。

    2014

年

2

月

20

日:

   

辽阔的大地上很难碰到人,往往走几天才偶尔碰上几个同胞,彼此都很热情。

   

现在的人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主人们十分好客,山野间的农庄主人一看到客人,打个招呼就请进家里吃饭招待。

   

体力

劳动者很稀少,人手反而成为现在最稀缺的资源。

   

每当碰上农场的时候,蒙烽和张岷就帮他们干体力活,我和决明则帮着做点水车,改良下拖拉机,或者做个全自动的鸡窝猪窝什么的。

   

临走时主人都会给我们捎上不少吃的。

   

这年头,有钱也买不到吃的。

    2014

年

3

月

25

日。

   

我

们在一家公路边的花田停了下来。

   

民居里面住的人,居然是白

晓东!

   

白

晓东被晒得黝黑,一脸无奈地照顾花花草草,并种点蔬菜去和附近的人换吃的。他招待我们吃饭,告诉我们,他又被甩了。

   

我

们把白晓东的家产洗劫一空,把他绑上了车,扔着他象征爱和天长地久的花田不管,继续旅行。

    2014

年

4

月。

   

我

们碰上退伍的赖杰,他正在帮于妈找她失踪的远方亲戚,并欣然加入了我们。

   

他的恋

爱怎么样了,我们没有问,他也没有提。

    2014

年

4

月

——10

月

   

我的日

记越来越短了,总结这半年里的行程。

   

抵达

济南机场,丧尸没了,到处都是茂盛的野草和植物。

   

抵达青山

监狱,当然,只是远远地看着,空气一如既往的好。

   

决明

还想去漠河看极光,蒙烽对那地方有阴影,死活不去,生怕废墟里再跑出个安德烈抓他一下。

   

六月盛夏,我

们抵达永望镇。

   

永望

镇的小木牌还在,许多小玩意也还在,成群的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扒虫子吃菜。猪们已经跑了。

   

花田里一片

绚烂,决明说一年前,闻弟在这埋了块告白的小木片,可惜枫桦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大家就得走了。

   

我

们在这里住了几天,大厅里还保留着大家离开之前的样子。

   

决明的

饭盒还在吧台上,里面住了一窝小鸟。

   

七月份,抵达希望小学。

   

这间小学连名字

都没挂上,外面都是乱糟糟的

铁丝网,回来那天下起了大雨,冲得满地黄泥。

   

那天忘

记放走的丧尸自己跑了,门塌着,旁边有军方竖着的绿旗:附近安全。

   

我

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开车去山上兜了一下午,防空洞已经被炸开了,决明的资料片支线任务房子也没了。

   

九月份回到化工厂。

   

滂沱大雨,化工厂仍然保持着

垮了一半的外形,但爬满了绿色藤蔓植物。中庭长满了野草,四周几乎被爬山虎完全覆盖。

   

像个天然的

绿色大屋。

   

当初我

们和张岷决明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命运真是个奇妙的玩意。

   

一个排的

陆军士兵在翻修军区兵营,并朝我们打招呼,主动问我们是否需要吃的,现在国家有个新倡议,碰上还没有定居的幸存者时,应该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我

们得了点面粉与大米,汽油,继续上路,沿途向晓东和赖杰解释我们的逃亡生涯,他们不住感叹,这真是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十月份,我

们回了张岷和决明的家。

   

大部分

东西还在,只是吃的坏了。

   

我

们动手简单收拾,把垃圾全扔掉,决明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忽然说不想再去旅游了,想找个地方住下来。

   

张岷当然是听他的。

   

三天后,我

们和张岷,决明分开,蒙烽给他们留了不少吃的,张岷打算先在家住几天,再收拾东西,去附近找个适合耕种的地方。

   

决明自己就是个技

师,他俩凑一起,决明搞点小机械小玩意,张岷赚吃的,绰绰有余。

   

决明分

给我们每人一个新的通讯器,这种通讯器是利用讯号塔中转,发送无线电来定位的,并约好了暗号,等各自定居下来,就用无线电发送通讯,解码标注地址。

   

我

们开车经过一条路时,发现军方成立了一个新的华南地区行政部门,赖杰带着白晓东去那里看看。

   

又剩下我和蒙烽两个了,

这种小日子过得十分幸福而腻味。

   

蒙烽想回去

给他奶奶上坟,我们先回学校一趟,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发现联合校区居然重开了,但学生很少,相信慢慢会发展起来的。

   

秦海在教育局里坐班,只上半天班,其余

时间则开着拖拉机回去耕地,种东西,拿出来交换。

   

据

说现在所有的人都只上半天班,很清闲,办公的时候坐在机构里聊天发呆,早上十一点下班,回去随便种种地,养活自己。国家有统一的粮食耕作地,收成后按人配额去领。平时在家里种点菜,去和养殖场的,野外钓鱼的,江上划船打渔的,海边捕捞的人换点吃的。

   

这种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经济,农业会慢慢发展起来的。所有国家看到那段地球弦的录像后,封存了核武器,拆掉了核电厂,并订立了新的国际环境公约。

   

务农的人更多,兜了一圈中国,所有的江水,湖水,河流,小溪都清澈无比。

   

我

们把车停在山下,蒙烽背着我上山,去给他奶奶烧香。

   

过去的半年中,军方重新修了这里的墓园,他们在山脚下修建了一个纪念碑。

   

纪念碑上刻着许多人的名字,没有高耸入云的碑身,也没有刺穿天空的雕塑。

   

它安静地平躺在大地上,方方正正,与整个地球融

为一体,我找到

了

妈妈的名字,告诉她,我活下来了,过的很好。

   

以后我将和蒙烽相依

为命,永远在一起。

   

我

们牵着手,去老墓园,那里站着一个人

——

蒙建国。

   

他跪在蒙烽奶奶的墓碑前,和她聊天,一直没有

发现我们。

   

原来四十来

岁的老男人,也会想妈。

   

蒙烽上前和他打招呼,

问他以后怎么打算,蒙建国说没打算。

   

蒙烽:

“

和我

们一起住吧。

”

   

蒙建国:

“

可以,反正也没什

么事,暂时先住着,刘砚在写什么?

”

   

刘

砚合上日记本道:

“

没什

么,随便抹黑一下你们父子俩。

”

   

蒙烽伸手去搭老爸的肩膀。

   

蒙建国随手

挡开,斥道:

“

你

这没出息的,对前途有什么计划?

”

   

蒙烽嘿嘿一笑,一手

牵着刘砚的手,另一手不依不饶地继续去搭蒙建国肩膀,搭了好几次终于如愿以偿,说:

    “

前几天商量好了,上半天班,搞个小海

产公司,运点海鲜吃。下午回家种田,陪刘砚。刘砚去联合大学教书,当讲师。

”

   

蒙建国不以

为然道:

“

现在海鲜供大于求,大家都吃腻了,你不如种点蔬菜,养鸡。没点生意头脑。

”

   

蒙烽:

“

行啊,你去拉点

鸡蛋,咱们养鸡叭

……

养鸡。

”

   

蒙建国:

“

住的地方

选好了么?

”

   

蒙烽:

“

这么大的地方,市区,郊区,随便找个落脚就行了,喏,那边,那边

……

天大地大,有

亲人的地方就是家,你说的。

”

   

蒙建国淡淡道:

“

嗯。

”

   

刘

砚转头朝山下望去,揶揄道:

“

爸,你可不

许再到处留情了,我不想有太多妈。

”

   

蒙建国

说:

“

老

头子了,哪还有这心思?别被你们赶出门去就不错了。

”

   

蒙烽:

“

我也不想有太多

妈,你自己看着办吧,想找伴儿没关系,起码比我和刘砚大就成。

”

    

刘

砚笑了起来,一跃而起,扒在蒙烽背上,让他背着自己下山去。

   

层峦翠障,群山起伏,锦绿色大地,农田一望无际。

    2014

年

11

月。

   

生命是宇宙温柔

释放的绚烂星辰,瑰丽的极光与太阳风;是漫山遍野的青松,花田里怒放的花朵;是永不磨灭,代代传承的灵魂,信念,与血管中流淌的热血。

   

即使它曾

经从沉沦与血腥的土壤中发芽,却依旧挡不住那新生的坚定信念。

   

万千生命,造就一个欣欣向

荣的新世界。

    ——

二零一三

.The END——

   

作者有

话要说:

   

又完一本了,感

谢所有一路陪我走到最后的读者大人,感谢文下所有的长评

   

二零一三最早的构思是在去年,写朝圣的

时候

   

朝圣里的很多人和故事

总纲,其实就是二零一三的原型,妖冶的修罗舞者李应与华丽的大魔术师闻且歌

   

冰山一

样无情的郑融与偶尔会冷吐槽的刘砚等等

……

   

时隔一年,结合最近热门的丧尸末世题材重新翻修了整个故事的构架,过程中确实引起了不少争议

   

无

论如何,希望大家能喜欢,毕竟我们每一场讨论的最终目的

   

都不是

为了否定别人,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者否定自己。

   

番外

应该会有三章,两章在一个月后随网络版附上,一章放在定制印刷本里,到时网络版和定制

版都会有新肉

   

暂定二零一三的定制会在十一月或者十二月开,鹰奴的定制可能会在一月份前开

   

因

为晋江提了所有书的成本价,可能到时候会稍微有点涨幅,买书这玩意比较贵

   

大家喜

欢的话酌情支持就好了,贵在心意

   

小非会

继续努力写的,下一本题材暂时待定,下半年工作上有点忙,开坑时间可能要到十二月了

   

再次感

谢所有读者大人的支持!感谢你们的每一个留言,打分以及每一次购买正版

VIP

,

每一枚霸王票

   

这些都是我写文的绝对动力。

   

以下是

晓生和云九歌,刑暮城的几篇科幻文

   

看完没事做可以去他

们那里转转

—3—

   

逆

时之旅是说关于基因,进化以及拯救世界的一场时空旅途

   

重生末世是

说丧尸潮爆发,攻受并肩作战的末日故事

~

   

末世曙光是写

赖杰和老小的同人作品

小

说下载尽在

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

color_612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

联网

,

本人不做任何

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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